我出生了!
    幽界的天穹永远悬着梵高笔下的星夜,流转的光带在暗紫色云层里晕染出妖异的美。

    木沐望着那片诡谲星空,指尖摩挲着青莲发簪的纹路,这是她睁眼就浮现在她眼前的法宝。

    昙花落地成妖的瞬间,宿命如同淬了毒的藤蔓,顺着血脉缠上她的心脏。

    昙花树百年开花,昙花百年寿数,昙花一现,孤独终老,这是昙花一族挣脱不开的诅咒。

    她突然坐起抱紧发簪后退,后腰撞上昙花树粗糙的树干,簌簌落下的花丝沾在她发间。

    窸窣声响惊得她瞳孔骤缩,声音却颤得厉害:“谁?”

    直到灵蝶振翅飞出,她才跌坐在地大口喘气,望着灵蝶飞去,远处神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晃动,仿佛有什么巨兽蛰伏在云层上。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木沐跌跌撞撞冲进山洞。

    洞壁上斑驳的符咒让她脊背发凉,潮湿的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霉味,紧抱双臂“我才不怕......”

    篝火噼啪作响,哀叹一声“真是倒霉”,眉头紧蹙“那我就叫木沐”

    刚刚从树上落了下来,就被淋成落汤鸡,便这般为自己取名字。

    木沐盯着跳跃的火苗,若有所思“我定要为自己寻得长生。”

    她很疑惑,就算是伴生法宝,身为昙花的自己,怎么会是青莲法宝呢?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年头。

    眉头一皱“莫不是”顿了顿杏眼瞪大“我天赋异禀?!”

    灵力缺乏的她倒头就睡,梦境涌来——红衣男子被树根穿透胸膛的画面,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腥甜的气息几乎要将她溺毙。

    次日清晨,木沐站在溪边整理仪容。

    水珠顺着下颌线滚下,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般惹人怜惜。

    她歪着脑袋看溪水里的倒影,杏眼亮晶晶地弯成月牙,小巧的鼻尖皱起,两颊鼓起软乎乎的肉团,粉唇微微嘟起呢喃“原来我这么美。”

    发间昙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眉间那昙花印弄得整个人愈发灵动,沾着溪水的指尖无意识戳了戳自己脸颊。

    木沐握紧发簪踏上小路。

    裙摆扫过沾满晨露的野草,惊起沉睡的飞虫。

    山径尽头,玄色石碑挡住去路,碑面“幽界神树,生灵禁行”

    透明的金色结界将整座神树包裹其中,流动着神秘符文。

    木沐攥着裙摆的指尖微微发白,试探着伸手触碰结界。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狠狠弹飞出去。她重重摔落在地,膝盖擦过碎石,渗出细密的血珠。

    “好痛......”

    她咬着嘴唇艰难爬起,怀里的青莲发簪却突然发烫,化作一道流光从她怀中挣脱。

    发簪悬停在结界前,绽放出柔和光晕,所触之处,金色符文如遇烈阳的薄雪般消融。

    随着一声清越鸣响,结界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木沐还来不及反应,发簪便牵引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入其中,身后的结界迅速闭合。

    传闻神树所结出的万生果可以让人长生,每一代昙花妖都想获得它,可碍于结界谁都没有成功进入,可世人却不知,万生果是由男子神力孕育出来的,一年一颗,万颗便会彻底死去,如今便是最后一颗在生长。

    与结界外所看见的景象不一样,那神树上一条条血痕,与世人所看见的生机截然不同,弥漫着红色雾气,令人窒息。

    地上奇异的花草,擦过木沐脚踝如同一只手掌抓住一般,每一步都艰难。

    “怎会如此?”她声音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失落,她看不见长生的道路。

    突然一道诡笑传来,木沐喉咙艰难滚动“你...你是谁?”

    她不知道,此刻在神树根下,封印着一位男子,万年里树根吸收他的神力,如今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身形,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吹散。

    虚弱道:“虚伪……”

    这时男子才知道天道用结界将内外隔开,为了展示他虚伪的一面,在世人眼里:天道心怀苍生,将神树种于此地,为幽界除去浊气,让此地生灵更好生长,若有机缘者便能进入取得万生果。

    实际上机缘,长生不过是为了体现天道的权位。

    木沐仰望着扭曲的树干,喉间颤抖的疑问:“你...你是神树?”

    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她攥紧衣角继续说道:“我们昙花妖躲不过百年凋零的宿命,听闻万生果能逆转生死,只要你愿意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无人回应的沉默里,木沐烦躁地拍打树干,掌心刚触到粗糙的树皮,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坠入一片漆黑。

    发簪突然泛起微光,驱散黑暗,当看清眼前景象时,她的瞳孔剧烈震颤——被树根贯穿胸膛的男子,与她梦中反复出现的身影分毫不差!

    “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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