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刚要开口,就见屏风后转出个女子,怀中的男子面色惨白,肩头箭伤还在流血。女子急得眼眶发红:“大夫!求您救救他......”
“荒唐。”魔神冷哼一声,在角落落座。
这场景倒真应了说书人口中的戏码,他盯着女子颤抖着为伤者擦拭冷汗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木桌。
“这位姑娘,我先给你把脉。”妖医皱眉,“你体内气息虚浮,莫不是动用了本源救人?”
魔神浑身紧绷,正要反驳,却听对方咂舌道:“这般折腾,再用一次法力,妖圣也难救。”
“与你何干?”魔神猛地起身。
妖医慌忙拦住:“别动气!我这有安神......”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门去。身后传来叮嘱:“莫要乱用法力!”
回程路上,低语“不过是因为这具躯体罢了。” 若换作自己真正的魔神之身,这些人见了定吓得魂飞魄散,哪会有半分关心?”
街边灯笼的光晃在水洼里,他盯着倒影中木沐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什么——
脚步猛地顿住,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说书人讲的“世外高人”,分明就是自己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而那个傻到用命救人的“无用之人”,正是被他弃在山洞里的木沐。
原来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荒唐故事”,从头到尾都是真的,而自己本就是魔神,木沐也没有害怕他。
深夜的客栈,被褥间残留着陌生的香气,混着药草味,像极了她身上的味道。
他猛地翻身,将脸埋进枕头,可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妖医那句“救人伤己”。
更夫敲过三更,他突然坐起身,大步走出客栈。
妖城的夜市仍喧闹,可他却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他下意识地避开路边的水洼——那里面倒映着木沐的脸,让他心慌意乱。
当看到远处那座山洞的轮廓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想起被他丢弃在山洞里的魂体......脚步越走越快。
进入山洞,魔神只看到空荡荡的干草堆。深处突然闪过一丝光,他冲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木沐,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木沐抬头,背光的那双眼睛极为亮眼“你回来了!”,露出他熟悉的笑容,“这几天你去哪了?”
来到身前,她突然愣住,上下打量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魔神,“怎么...我们长得一样?不过回来就好,我还担心你呢。”
魔神盯着她的眼睛,那些笑容和语气都和记忆里的木沐一模一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猛地伸手掐住对方脖子:“你不是她。”
“当初拼了命救你,现在却要杀我?”木沐被掐得喘不过气,却还在笑,“想动手就动手吧。”
魔神咬牙,手上发力,随着"噗"的一声轻响,眼前的人化作烟雾散开。
真正的木沐魂体虚弱地飘在地上,旁边躺着几颗闪着微光的记忆灵球。
魔神将木沐的灵体,记忆重新收入眉间时,喉间溢出一口黑血。
动用魔气乱了经脉,他眼前的山路渐渐模糊,最后只记得自己栽进了潮湿的草丛。
次日清晨,木沐的神魂在剧痛中苏醒。
林间晨雾裹着青草气息,她扶着树干勉强起身“这是哪,莫不是我投胎了?”,看着伸出的双手,随后一通乱摸,狠狠掐了脸蛋“我还活着?”
她茫然转了一圈,远处妖城飘来零星人声,寻声走出山林。
误打误撞来到原来的客栈,掌柜见人回来“姑奶奶可算回来了!”胖掌柜满脸是汗,不等她开口就拽着往楼上走,“昨儿查房没人影,老奴腿都吓软了,要是不住了可得跟我说!”
木沐跌坐在客房里,盯着桌上半碗凉透的药汁发怔。
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可无论怎么用力回忆,脑海里都是白茫茫一片。
木沐饿得发慌,刚走出客栈就看见说书人挑着担子路过。
那人瞥见她的脸,担子“哐当”落地,撒了一地快板。“你……”说书人抖着手指,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别跑!”木沐追了两步,心里直犯嘀咕。眼看说书人躲进死胡同,她堵在巷口喘气:“你见我就跑,到底怎么回事?”
“姑奶奶饶命啊!”说书人靠着墙根擦汗,“昨儿夜里我好心喊你听书,你抬手就把我扇子弄成两半!那可是檀木镶玉的宝贝……”
“我没有!”木沐瞪大眼睛。
说书人上下打量她,突然冷笑:“玩失忆是吧?昨儿你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跟现在判若两人!”
说书人心想道:“此人行事诡异,昨晚霸道至极,今天这般娇柔,惹不起惹不起。”
他猛地指向木沐另一边:“快看!”
木沐下意识回头,再转过来时巷口早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