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蹄声如雷,由远及近。数百骑兵卷着雪尘,在堡外二百步处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人马肃然,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叶摩擦的轻响,透出一股精悍肃杀之气。当先一骑,白马玄甲,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但端坐马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面庞棱角分明,双眸开阖间精光闪烁,下颌短须,正是威震北疆的“飞将军”李广。
李广并未着戎装,只是一身寻常的武官常服,外罩御寒披风,但那股百战余生的锋锐之气,却比任何甲胄都更具压迫感。他目光扫过堡外那些慌乱收缩、旗帜不整的郡兵营地,又落在磐石堡高大坚实的墙壁和墙头那些虽面带菜色却眼神坚定的庄客脸上,最后,才看向堡门前躬身肃立的李忠等人。
“末将北地都尉李广,奉令巡边至此。闻听此地有郡兵与民户龃龉,特来查看。”李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人是此间主事?上前答话。”
李忠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于吊桥前深深一揖:“草民李忠,见过李都尉。此堡乃北地靖王府在陇西之产业,由草民暂为打理。日前郡守张公遣兵围堡,言我堡中藏匿匪类,抗法不遵。草民屡次申辩,并愿开堡请郡守入内查验,以证清白,然郡兵只围不查,亦不出示缉捕公文。围堡期间,更有郡兵纵马践踏附近民田,射杀无辜樵夫,劫掠鸡犬。草民为保堡中数百老幼性命,不得已闭门自守,并已将郡兵不法情事及我堡冤屈,写成状纸,派人送往长安有司及北地靖王处,恳请朝廷明察。今都尉驾临,恳请都尉为我等小民主持公道!”
李忠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事情原委、己方立场、对方过错、己方举措陈述得清清楚楚,不卑不亢。说完,再次深深一揖。
李广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身后,一名郡司马打扮的军官,在几名亲卫簇拥下,脸色煞白地骑马从郡兵营地中奔出,来到李广马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陇西郡司马赵贲,参见李都尉!末将……末将此来,乃是奉郡守张公之命,剿匪安民,绝非……”
“匪在何处?”李广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赵贲浑身一颤。
“这……据报,匪类藏匿于此堡之中……”
“可曾入堡搜查?可曾拿到真凭实据?”
“未曾……然此堡抗拒官兵,闭门不纳,形同叛逆……”
“哦?”李广眉毛一挑,“本将方才听闻,此堡主事愿开堡请郡守查验,是尔等只围不查,亦不出示公文。可有此事?”
赵贲额头冷汗涔涔:“这……郡守手令,言明此堡有匪,命末将围剿……至于开堡查验……末将以为,匪类狡猾,恐其有诈……”
“以为?”李广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一无确凿证据,二无入堡搜查,三不出示公文以安民心,仅凭‘以为’二字,便纵兵围困民堡,践踏田亩,杀伤人命?赵司马,你这郡司马,便是这般做的?”
“末将不敢!末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赵贲伏地,声音发颤。
“奉谁的命?郡守之命,便可罔顾国法,骚扰地方,逼反良民吗?”李广厉声喝道,“北地靖王,国之干城,正在朔方浴血抗胡!尔等却在后方,无端围困王府产业,骚扰其族人家眷,此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举!尔等眼中,可还有朝廷法度?可还有边关将士?”
声如雷霆,震得赵贲耳中嗡嗡作响,更让远处那些郡兵、民壮听得清清楚楚,个个面如土色。
李广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李忠,语气稍缓:“李管事,郡兵围堡期间,可有杀伤你堡中之人?劫掠几何?一一报来。”
李忠拱手:“回都尉,托赖堡墙坚固,庄客齐心,幸无伤亡。然堡外樵夫张三,于三日前被郡兵无故射杀。附近三家民户,被抢走鸡十七只,羊五头,另有门窗被毁,仓中存粮被夺若干。此皆有苦主可查,有邻里为证。状纸之中,已详细列明。”
“好。”李广点头,对身后一名书记官道,“记录下来。着陇西郡守张珥,限期查清樵夫张三死因,严惩凶手,赔偿苦主损失。所劫民财,双倍偿还。限期十日,将处理结果及赔偿凭据,报送北地都尉府及长安卫尉衙门。逾期不办,或处置不公,本将当亲自上表,奏明陛下,参他个纵兵为祸、扰乱地方之罪!”
“诺!”书记官大声应道,立刻取出绢帛笔墨记录。
赵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李广这话,不仅坐实了郡兵的不法,更是将张珥架在了火上。双倍赔偿,限期十日,报送两府……这简直是把张珥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可他能说什么?敢说什么?面对这位名震天下的“飞将军”,他一个小小的郡司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李广又看向磐石堡,扬声道:“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