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墙头庄客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李忠。
李忠毫不犹豫,再次躬身:“都尉明鉴万里,为我等小民主持公道,草民等感激涕零,岂有不从之理?开堡门!迎都尉!”
吱呀呀——厚重的堡门彻底打开,吊桥放平。墙头上的庄客们也纷纷收起了弓弩刀枪。
李广这才微微颔首,对赵贲冷声道:“还不传令退兵?”
“末将……末将遵命!”赵贲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回本阵,嘶声下令撤军。
看着郡兵乱哄哄地收拾营地,向后撤退,李忠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另一重忧虑又浮上心头。他快步走到李广马前,深深一揖:“多谢都尉仗义执言,解我堡围困之危!都尉大恩,陇西李氏,没齿难忘!”
李广这才翻身下马,将马鞭交给亲兵,上前虚扶一下:“李管事不必多礼。北地靖王与广,同为大汉守边,袍泽之谊。今见王府产业无端受扰,广既遇此事,岂能坐视?只是……”他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此事恐非简单地方纠纷。张珥此人,背景复杂,与梁王过从甚密。今日我虽迫其退兵,然其必不甘心,恐生后患。堡中还需加强戒备,不可大意。另外,送往长安的状纸,务必要快,要准。”
李忠心中一凛,低声道:“都尉放心,状纸已由可靠之人分路送出。只是……如今长安局势晦暗,梁王势大,恐……”
“朝廷自有法度,陛下亦非昏聩之主。”李广打断他,语气坚定,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色,“靖王在朔方苦战,朝廷……哎,罢了。你只需守好家业,安抚好堡中百姓。外面的事,自有我等武人周旋。”
“是。都尉请入堡歇息,喝杯热酒,驱驱寒气。”李忠侧身相邀。
李广却摇了摇头:“军务在身,不便久留。我此番巡边,路线已定,不可更改。你只需记住,紧闭门户,谨守堡寨,除非有郡守正式公文与朝廷明令,否则任何人来,皆不可轻信,更不可开门纳兵。若再有变故,可速派人至北地寻我。”
说罢,李广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李忠及堡门众人略一抱拳,便调转马头。数百骑兵如臂使指,随着他一声令下,卷起雪尘,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北方风雪弥漫的官道上。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只留下郡兵仓皇退却的营盘,和堡门前久久伫立、心绪复杂的李忠众人。
磐石堡之围暂解,但李忠知道,正如李广所言,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他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那里是朔方,是家主李玄业苦战的方向,也是……长安,那权力漩涡的中心。
“关堡门。加双岗。所有青壮,编组巡哨,日夜不息。”李忠收回目光,沉声下令,声音里没有丝毫轻松。
“诺!”
厚重的堡门再次缓缓合拢,将风雪和未知的险恶,暂时关在了外面。但堡内人心,并未完全安定。李广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也让更多人清醒地意识到,李氏面对的,究竟是怎样庞大而险恶的敌人。
长安,未央宫,椒房殿偏殿。
炭火盆烧得正旺,殿内暖意融融,与窗外的严寒仿佛两个世界。皇后薄氏斜倚在锦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手中把玩着一只暖玉手炉,神色慵懒,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阴郁。
“太后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动静?”她懒洋洋地问。
侍立在一旁的老宦官躬身道:“回娘娘,太皇太后晨起礼佛后,召了太医令去问话,似乎是为着平阳长公主家的小翁主体弱多病的事。午后歇了晌,听说……赏了些炭火和缣帛去漪澜殿那边。”
漪澜殿。王美人被幽禁的别室所在。
薄皇后把玩手炉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哦?太后倒是心善。可说了什么没有?”
“那倒没有。只是按例赏赐,说是天寒,莫要冻着。去的是太后身边的曹常侍,放下东西就走了,并未多言。”
“按例赏赐……”薄皇后嗤笑一声,将手炉递给旁边的宫女,“她倒会做好人。人关着,赏点炭火,既显得她仁厚,又不放人,谁也不得罪。”她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窦太后这种平衡手段,她见得多了。既不想明着得罪她这个皇后和得宠的栗姬,又不想担上迫害皇子嫔妃的恶名,于是就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赏赐来显示她的“公正”和“慈爱”。
“那王美人,可还安分?”薄皇后又问。
“安分得很。整日不是抄写经书,便是教导彘皇子识字,从不出房门一步。送去的饭食也吃得干净,并无怨怼之语。只是……”老宦官迟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