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真正的绝处逢生!
李敢紧紧攥着这张不知是哪个年代、哪位矿工留下的逃生地图,激动得双手颤抖。这不是巧合,这绝不是巧合!是上天,是先祖,是冥冥中某种力量,在这绝境之中,给予了他们最后一线希望!
“我们有救了!”李敢将地图展示给围拢过来的士卒,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沿着这条暗河边的坑道,可以走出去!通到山北!”
希望,如同暗河冰冷水流上跳跃的微光,再次照亮了这群伤痕累累的士卒的眼睛。
“但是,”李敢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冰冷的杀意和决绝,“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外面的兄弟不能白死。那些粮食,是我们用命换来的,也不能留给那些杂碎!”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我们要杀回去!”
众人愕然。杀回去?就凭这八十多个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人?
“他们刚刚攻破矿洞,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现在肯定在抢粮,在庆功,在搜刮我们留下的兵甲。”李敢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他们想不到我们还敢回去,更想不到我们知道另一条路。我们从这条坑道绕出去,绕到他们背后,或者侧翼……”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细细的、几乎与主坑道平行的支线:“这里,看标注,似乎有个观察口或者通风口,能窥见主矿洞。我们人少,不能硬拼。但我们可以制造混乱,放火,或者……”
他抬起头,看向溶洞顶部那些透光的裂隙,雪花正不断飘入。“现在是暴风雪,外面能见度极低。我们熟悉洞内地形,他们不熟。我们不需要杀光他们,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堆积的、锈蚀的矿工工具,以及那半截腐朽的绳索上。
一个大胆、疯狂,却可能是唯一夺回粮食、为死难兄弟复仇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们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个时辰。”李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处理伤口,吃最后一点干粮,然后,我们让那些杂碎知道,猎胡营的粮食,沾着血,烫手!”
八十七名残兵,在这地下溶洞中,默默地包扎伤口,分享着最后一点冰冷的干粮和雪水。没有人说话,只有暗河的流淌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绝境和仇恨淬炼过的、冰冷的平静。
一个时辰后,在羊皮地图的指引下,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携带着简陋的工具和最后的武器,如同地底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暗河旁那条狭窄、潮湿、充满未知的废弃坑道。
他们的目标是复仇,是夺粮,是绝地中最后的搏杀。
同一时间,陇西,狄道城西山,李氏一处主要田庄——“磐石堡”。
堡墙高约两丈,以黄土夯筑,外包青砖,虽不算雄伟,但在陇西乡间,已算坚固。堡墙四角有望楼,墙头有垛口。此刻,堡门紧闭,吊桥高悬。墙头之上,人影幢幢,刀枪林立,气氛肃杀。
堡外约一里处,郡兵与征发来的役卒、民壮,约千余人,已列成松散的阵型。郡司马骑在马上,面色不豫地看着那座显然已有准备的坞堡。他奉郡守张珥之命,前来“清查”西山匪患,第一站就选在了这处李家经营多年的田庄。本以为会如其他小庄子般一冲即破,或慑于官军威势开门受查,却没料到对方竟敢据堡自守。
“里面的人听着!”郡司马身边一名嗓门洪亮的军吏策马上前,高声喊道,“郡守有令,剿拿悍匪,清查不法!尔等速速开门,配合官军搜查,可保无事!若再负隅顽抗,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堡墙之上,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正是留守陇西的李敢心腹家将,李忠:“司马明鉴!磐石堡乃我北地靖王府合法田产,堡内皆为安分守己的庄户、徒附,耕作为生,并无不法。不知司马所言‘悍匪’何在?若要搜查,还请出示郡守签押、写明事由的正式公文,并言明所查何事、何人。我李家世代忠良,自当配合官府,但无端兴兵,围我庄园,恕难从命!”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李家身份,要求程序合法,又将“无端兴兵”的帽子轻轻扣了回去。
郡司马脸色一沉。他哪有具体公文?张珥下的本就是模糊指令,意在震慑和挑衅,逼李家反抗,好坐实罪名。他厉声道:“混账!本官奉郡守之命剿匪,便是公文!尔等紧闭堡门,刀兵相向,不是心虚是什么?再不开门,便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堡墙上沉默了片刻,李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冷意:“司马既如此说,那我李家亦不敢引颈就戮。磐石堡虽小,亦有庄客徒附数百,皆为我大汉良民,保家守业而已。司马若要强攻,便请一试。只是刀兵无眼,若伤及无辜,或毁坏田产,他日朝廷或北地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