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根不是一个认床认环境的人,而且是一点儿都不认。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反倒把人给睡懒慵慵。
认为当活动一下,她到杏花树桩前跳舞。
一支接一支,舞间她心神散飞,想到了去找百解草的那个满是野菊的山上,当着南风明灼的面,她也起了一支舞。
当时不知什么给她打开了一扇门,她进了一片鸟语花香之地,光驱散了黑暗,让她觉得跳舞很有意思。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跳舞有意思。
当下,觉得身子恢复了灵敏、人清醒了她就休舞,进了自己早上沐浴的地方,从大浴桶旁的柜子下,取出自己藏进去的药丸,捏碎沾染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只要没有破损,这药不会渗进肌肤。
华灯初上的晚上,小宴摆于凤鸣楼。原本只有怀藏与那翊延,听闻那栾蕤武功一般,怀藏劝那翊延也请了那栾蕤来。
怀藏给两人献舞,捧了美酒,送那翊延唇畔。
那翊延作欲饮状,挑眸看了怀藏一眼,突然噙笑,又推酒杯到怀藏唇前,想要她先酌一口。
怀藏微微挪了唇,推却:“我不胜酒力,是一口就倒的。”
那翊延嘴角的笑意一固,然后扩展成戴了面具的假笑:“那就抿小口,我还没见过沾酒就倒的人,你也叫我见识见识,真是如此,往后我就不让你饮酒。”
怀藏还是不喝,琼浆的酒杯就被搁置到了案头。
不一会儿,那翊延让那栾蕤回去,及雕甍高楼中只剩下了怀藏与那翊延,以及旁儿低头垂手侍立的婢女。
晚风送寒,月轮当空,朱栏绿窗夜中依可见鲜艳。
那翊延让人去外面带一名胤国人进来,而后继续与怀藏说话,说他在息国有很多女人,有的很听话,有的刚开始十分烈性,但最后都顺从了他,无一例外,问她可知道为什么。
怀藏心知是不好的,摇了摇头,在那翊延要说时,径捂住了耳朵,让那翊延一口气咽在了肚子里,便狠狠拉着她的耳朵,看到她有想打自己的冲动但按耐住,那翊延冷冷笑而放开了手。
怀藏揉着耳廓,思疑那翊延是否知道了酒水里有毒,又试着劝那翊延饮,见那翊延那冷冷的眼神,就想趁机泼倾掉酒液。
但那翊延手稳稳地接住了酒杯,琼浆又安然地放回了案上,他笑她:“你怎么没喝,就醉了?”
“我想回去睡觉。”怀藏说。
那翊延牢牢攥住她的手:“要不要我陪你睡,保证能让你睡得安然舒坦,从没有过的。”
怀藏尝试抽出来:“不必。”
那翊延攥着怀藏的纤细皓腕,唤了一声:“来人呀。”
及护卫踏木梯上楼来,问:“让去带的人,如何还没带过来?”
立马就有人去催了。
感受到怀藏还在挣自己的手,那翊延握更实了些,另一只手贴着怀藏腰,缓缓往后滑:“你是想要我在这么多人眼前,把你收了?那会是幅极美的画面吧?”
怀藏看了旁儿的护卫一眼,又盯着那翊延真的停止了挣扎,语气轻而温和道:“我是真的困了。”
“到我怀里来睡,要么就挺直脊背坐着。”那翊延放开了她。
怀藏顺了顺衣,选择坐着。
当她又意欲扫翻那杯酒时,还是被那翊延保住了。
酒杯在那翊延两指间微晃,他的神情是冰寒的,没有看怀藏一眼,及无辜的人上楼来他才微笑,酒杯递予护卫:“给他喝下这杯酒。”
怀藏这回确定,那翊延是知道了酒里有毒,她悄然摸向自己发上的珠花簪,趁那翊延与护卫说话之际,拔下狠利地刺向那翊延的颈子。
那翊延感受到寒意,架住了怀藏的腕。护卫也迅速反应,抽了刀过来。
怀藏不理护卫,只要粘住那翊延,护卫是不敢连那翊延一起砍的。
她逼开了那翊延的手,对那翊延步步杀式,一开始逼得那翊延有点窘迫。
他没想到外表柔弱安静,仿佛针扎都不还手的女人,实际有这般凌厉的身手,系他大意了。
倘若伪装在他怀里,出其不意的刺杀,他必然要见血。
不过那翊延很快变得从容,他们踹翻食案酒馔,踢歪了坐席褥茵,足印仿佛醉酒在楼中起舞所留,身形迫得持兵械的护卫们连连后退……
突然,那翊延抓住怀藏的一个破绽,再度禁锢了怀藏的腕,夺过簪子横手一划,毫不怜香惜玉地断了她右腕的手筋。
鲜血瞬间喷涌,两人衣上都是染的红梅花。纵然如此,那翊延还是没放开这只鲜血淋漓的手,并且捉得更紧。
怀藏心中乃拔凉的,自知这回可能是出不去了,于是红了眼睛,一腔热血,没有退只有进,欲用身子把那翊延顶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