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为界,我呼唤你。
    巫喻时将那张素笺拿起来端详片刻,忽然发现背面似有阴影,他指尖一翻将素笺反转,二指并拢凝出一缕莹白灵力,轻轻往上一点。

    只见那团灰影逐渐凝形,从素笺上跃起,汇成一行符号。

    杂乱无章,像是某个神秘洞窟或古老石碑上的记号,仔细看又更像是某种近似于梵文的咒语,旁人或许不懂,巫喻时却一眼认出了这是什么——谢长明的传音咒。

    巫喻时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这张素笺,又将它轻轻拿起,挡住了嘴角勾起的浅笑,素笺夹带的清冷松香萦绕鼻尖,缠上了他的心绪。

    巫喻时薄唇轻启,一段晦涩古老的低吟缓缓传出,最后一个生词念完,巫喻时缓缓睁开眼,“此词为界,我呼唤你。”

    一层淡金色的光辉自他指尖扩散,腾起,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光束直冲云天,一瞬间风云骤变!狂风骤起,黑云压境,电闪雷鸣之中,一道道水镜自脚下腾起,如囚笼般罩住了巫喻时。

    “谢道长,这是何意?”水镜之中,巫喻时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

    “听闻相守渊近日异象频生,玉清宗欲让弟子前往一探,也算作历练,还望巫谷主行个方便。”谢长明温声开口。

    巫喻时没忍住逗他:“我如今只是个准继承人,谷中大小事宜,我说了不算。”

    谢长明掌心光芒一闪,离巫喻时最近的石桌上便摆满了各式的奇珍异宝,均是修炼的宝物。巫喻时默不作声地看着,直到谢长明向他走来,将手上的锦盒递给他。

    巫喻时掌风一扫,锦盒应声而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宝玉来,这竟是一块千年寒冰凝练而成的彻骨寒玉。

    凌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巫喻时腰间的断桥残雪却兴奋地嗡鸣起来,这正是他苦寻多年未果的一样镶嵌材料。

    堪称可遇而不可求。

    想不到谢长明竟这般舍得,连这种宝物都送给他。

    巫喻时合上锦盒,语气严肃起来:“仅是为了进相守渊历练,谢道长未免也太下血本了吧?”

    对面人神情微滞,眼神在对上巫喻时那双笑眼时躲闪了一下,谢长明的声音低沉沙哑,夹在风里,险些听不清:“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凝滞的表情转移到了巫喻时脸上,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声音竟也弱了下来。

    良久,他才道:

    “看在那碗莲子羹的份上。”

    话音落下,眼前的水镜骤然泛起波澜,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下一面水镜便已凌空而至。

    “嘭——”

    空中烟火绚烂夺目,耳边充斥着吆喝声和欢笑声,一颗爆竹被人们点燃,巫喻时双手捂着耳朵,快步往前躲了下,谢长明抬手拦在他身后,凑近了问道:“你怕这个?”

    巫喻时侧头看他,一双眼睛里盛满笑意:“谁怕了?”

    “轰——!”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身后炸响,巫喻时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脸上还挂着笑,但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远离了喧嚣,身边早已经不见谢长明的身影,巫喻时猛地回头,却在撞上那抹红亮中时骤然定住——一串裹着琥珀色糖衣的糖葫芦出现在眼前。

    目光顺着糖葫芦往上看,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那双眸子素日里沉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和孤寂,而此时此刻却被人间的烟火灯影烘得柔软起来。

    谢长明的声音很轻:“看你好像喜欢吃甜的。”

    巫喻时喉间发紧,递到他眼前的是糖葫芦,可他的视线无法从谢长明那张脸上挪开。

    良久,巫喻时才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到竹签,指腹便不经意擦过谢长明的指节——对方指尖带着夜晚凉意,却反倒像团细火似的,瞬间燎得他指尖发麻。

    巫喻时猛地接过糖葫芦,耳尖红得能渗出血来,谢长明的动作明显也顿了半分,方才还含着笑意的目光晃了晃,竟也错开了视线,垂眸看向河边那盏正晃悠的荷花灯。

    两人并肩站着,默契地都没有说话,耳边只听见不远处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还有彼此间,若有似无的、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还是谢长明先动了步,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往前走走吧,前面灯多。”

    巫喻时“嗯”了声,指节攥着竹签,快步跟上。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魂体宛如被人定身了一般漂浮在空中,等他回过神来跟上去,眼前却又是一道崭新的水镜。

    “谢道长,你这琼华峰上光秃秃的,好生无趣。”青年目光从漫天雪白中扫过,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不悦。

    谢长明自小便独居琼华峰,和冰雪作伴已成习惯,现下他却觉得琼华峰的确破败,抬手正要施咒换境,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抓在手里。

    巫喻时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摸索,缓缓伸进他的指缝,轻轻地握了一下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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