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二十四】
,四明宗如何秉持公道,平息祸乱。”

    予眨眨眼:“这不是好事吗?不打仗了。”

    “好事?”纸鸢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没多少暖意,“若真是菩萨心肠,那自然是好事。可你们不觉得太巧了么?乱子起来的时候,总有他或明或暗的影子;等到民怨沸腾、眼看要烧成不可收拾的大火了,又是他恰好带着人手粮草出现,当那个救苦救难的及时雨。流民感激他,官府赞赏他,宗门觉得他有担当,朝廷也记住了四明宗的好。他温言的名字,如今在北地几个州府,比许多积年的老官都要响亮。”

    她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敲着粗糙的桌面,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对风向变化的敏锐与无奈:“面上是稳了,货流通了,路上的匪患少了,大户们弹冠相庆。可像我家这样没什么靠山、全凭自己手脚挣饭吃的,日子反倒更难了。要紧的货源被几家突然冒出来的大商号把持着,价钱抬得高不说,还要看人脸色。以前零零散散还能接些官府的边角活计,现在?全被那些有背景的揽去了。说是稳定,实则是把散碎饭食都收拢到几个大盘子里,规矩多了,缝隙却少了。我这生意……不过是仗着还有点老关系和云实的技术,又做得偏门,勉强撑着罢了。这稳定的滋味,落到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头上,可未必是甘霖。”

    她看向云实,目光锐利:“更重要的是,我打听到,那些他帮助过的地方,隐隐形成了一种新的秩序。不是原有的官府或宗门直接管辖,而是一种更松散、但似乎效率不低的自治,背后……都有温言留下的人或影响力在协调。他像是在……织网。把那些散落的、动荡的力量,一点点收拢、编织到他想要的图案里去。”

    “他应该暂时不会来打扰我们。”云实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外面有更大的画布让他施展。我们这里,太小,太偏,不值得他现在花费心思。”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在光滤布棚下艰难生长、却顽强存活的菜畦,“但这未必是坏事。他给我们……也给了这世间无数像我们一样只想挣扎求存的人,一段难得的喘息时间。”

    纸鸢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色未减:“只是不知道,他这幅画最终要画成什么样子。等到他真的不需要再掩饰,或者他的画布铺到我们脚下的时候……”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

    修为的精进,于云实而言,从来不是件需要特意打坐、焚香、感应天地的大事。它更像是在日复一日的辛劳与琢磨中,身体与灵力被反复锻打、挤压后,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自然而然发生的松动与拓宽。

    那所谓跃迁期与环流期的到来,安静得几乎难以察觉,甚至被他自己完全忽略了。只依稀记得有那么两个格外沉闷晦暗的日子。头一天,天色铅灰,低垂得仿佛要压到棚顶,空气凝滞得没有一丝风,界碑林深处传来一种压抑的隆隆声。

    云实正忙着加固引水竹渠,他感觉到体内灵力流转比平日滞涩,心头也莫名有些烦闷,像是被这天气传染了。他只当是自己连日劳累,加上这鬼天气扰人,便更专注地调动灵力,配合着体力,将河道疏浚得更深、更顺畅些,仿佛疏通的不仅是水流,也是自己心头那股无名的憋闷。

    忙到天色完全黑透,雨终究没下下来,但那沉甸甸的压迫感却挥之不去。他拖着越发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草草洗漱,便挨着流衍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只是睡得极沉,仿佛连神魂都陷入某种深沉的调整。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竟已大亮。预期的阴雨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片难得的、清透的晴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穿透棚子的油布,在园圃里投下明亮的光斑。

    云实推开房门,深深吸了口气,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肺腑,昨夜残留的烦闷荡然无存。他只觉得头脑异常清醒,身体虽然还有些劳作后的酸软,但灵力运转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滞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流畅。一些之前苦思不得其解的纹路难题,此刻脑海里竟自然浮现出几个隐约可行的调整方向。

    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一手一脚、磕磕绊绊打理出来的园圃屋舍,那份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焦虑与紧迫感,似乎被这清澈晨光稀释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得住气的耐心。他转身回屋照料流衍时,动作似乎也更稳、更轻了些。

    这变化细微而自然,他全然未将其与境界突破联系起来。修仙者的雷劫、心魔、天地异象?那离他太遥远了。他只觉得是睡了个好觉,天气转晴,人自然就精神了,思路也开阔了。

    至于体内灵力循环构建起更稳固的内在通路的环流期,对不同维度矛盾力量的感知与调节能力跃升了一个台阶的跃迁期,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远不如眼前水渠是否畅通、流衍今天能否多喝半碗粥来得实在。

    直到后来,天蕴仙尊偶然一次来访,仔细探查了他的状况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才点破他已然跨越了那些对寻常修士而言堪称天堑的关卡。

    “你……倒是另辟蹊径。”天蕴的语气有些复杂,“灵力根基驳杂却异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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