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二十四】
在,像是用最笨的功夫,一砖一瓦硬垒起来的。跃迁与环流的完成,竟能如此……波澜不惊。”

    她甚至坦言,以云实目前展现的这种扎实到近乎蛮横的根基积累,以及对力量那种独特而粗糙的编织与运用能力,其未来潜在的厚度与可能性,连她也难以轻易估量。云实听了,也只是茫然地点点头。

    与此形成微妙对比的,是流衍的好转。

    流衍的身体确实一天天好起来了。每一步进展都让云实欣喜不已,他会特意放慢手里的活计,目光追随着流衍移动的身影,哪怕只是从屋门口走到棚子边这短短十几步,他也看得目不转睛,仿佛那比任何灵草破土都更值得庆祝。

    流衍开始能做些极轻省的活计。他坐在阳光好的地方,用尚且不太灵便的手指,慢慢分拣草药种子,将饱满的和干瘪的分开。他也尝试过拿起针线,跟着云实学那最简单的刺绣基础,说是想帮忙,哪怕只是缝补。

    可他拿惯了剑、结惯了法印的手指,对着纤细的绣花针和柔软的丝线,总显得笨拙而僵硬,绣出来的线迹歪斜扭曲,与云实那虽然粗糙却自有章法的纹路天差地别。他常常绣不了几针,便沉默地放下,望着那不成样子的布片出神,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渐渐地,云实发现,流衍话越来越少了。以前他躺着不能动时,虽然也沉默,但云实给他擦身、喂药、按摩时,他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的跟随,偶尔眼神交汇,流衍眼中虽有痛苦不甘,却还有着清晰的、属于流衍的情绪传递过来。

    可现在,他能走能动,恢复得越来越好,那种清晰的在场感反而在减弱。他依旧按时喝药,配合复健,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着,坐在屋檐下看书。

    他一坐就是大半天,书页却未必翻动几篇;拄着拐在园圃边慢慢走,目光扫过那些生机勃勃的菜苗和棚架,眼神却像是穿过了它们,落在不知名的远处;云实忙完一阵,满身尘土汗水地回来,兴冲冲地跟他讲今天又改进了哪个棚子的结构,护符的哪个节点调整后效果更持久了,流衍往往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知道了,却很少接话,更少像以前那样,即便虚弱,也会简短地问询或给出一点基于他广博见识的看法。

    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随着他身体的站立,而悄然竖立了起来。

    云实不是感觉不到。夜里,两人依旧睡在里屋,流衍在床上,云实在床边的地铺。黑暗中,他能听到流衍比以往更清浅、却似乎带着某种刻意控制的呼吸声,不再有重伤昏沉时那种无意识的沉重或痛楚的轻哼。有时他想说点什么,问问对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白天是不是闷着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沉默并非源于身体不适,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他暂时无法触及也无力化解的东西。像是有什么重要的部分,随着重伤与修为尽废,一起被留在了那个濒死的夜晚,如今这个能行走、能看书的流衍,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内里装着无法言说的废墟。

    他想靠近,想打破这沉默。可每每看到流衍独自立在夕阳余晖中的侧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子萧索的孤寂,云实就觉得喉咙发紧,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那里,笨拙得找不到出口。他更怕自己贸然的关切,反而像一根针,刺破对方勉强维持的平静,暴露出底下更不堪的创口。

    而且,他真的太忙了。大棚需要定期检查维护,绣纹布匹要更新,护符要补充刻画,水渠要清理,新开垦的土地要持续净化,纺织平房那边偶尔也需要他调试一些简单的、辅助理线的灵力小机关……纸鸢的生意网络需要稳定供货,予虽然能干,毕竟年轻,许多精细或需要判断的活计离不开他。

    他像一只被无数丝线牵扯的陀螺,从日出转到日落,每一刻都被具体而微的生存所需填满。

    分身乏术之下,他将更多日常陪伴和照料流衍的担子,托付给了予。

    “予,流衍师兄今天看书好像久了些,你记得提醒他起来活动活动,别窝着了。”“予,这新做的枣泥糕,你拿给师兄,看他吃不吃得下。”“予,师兄要是想去溪边走走,你务必扶稳了,那边石头滑。”……

    他叮嘱得仔细,予也答应得爽快,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云实哥,包在我身上!我保管把师兄哄得开开心心的!”

    予确实尽心。他陪着流衍散步,搜肠刮肚地讲外面听来的趣闻,虽然十有八九流衍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他变着花样准备清淡可口的点心,虽然流衍往往只动一两筷子;他甚至在流衍又一次对着绣绷发呆时,大咧咧地拿起针,说自己也要学,绣出来的鬼画符比流衍的还难看,倒是把流衍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极淡地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有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松动。

    可予再尽心,终究替代不了云实。有些沉默,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显露;有些距离,也只有在最想靠近的人那里,才显得格外遥远。

    流衍失踪了。

    起初,云实并没太在意。界碑林边缘这片他们亲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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