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二十四】
命,还得装出一副稳重样子。好不容易把事情应付过去,我立马就溜了。出来第一时间就去找纸鸢姐,她一听,二话不说就让我赶紧来你这儿。她说流衍师兄这边离不了人,你又要顾着他,又要做东西,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让我来,多少能替替你,让你能喘口气,安心琢磨你那些……呃,东西。”

    云实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纸鸢总是想得这么周到。他看着予,虽然这少年看起来依旧有些毛躁,但眉眼间那份关切不是假的。

    “谢谢你,予。也谢谢纸鸢。” 他顿了顿,看着予依旧清亮、没怎么吃过苦的眼睛,有些犹豫,“只是……照顾人的活计,很琐碎,也很……磨人。你……”

    “嗐!瞧不起谁呢!” 予一扬下巴,但声音还是压着的,“不就是伺候人吗?端茶倒水,擦洗收拾,我在家……呃,在殿里的时候,也不是没被使唤过。再说了,” 他眼神瞟向里屋,声音低下来,难得带上一丝郑重,“流衍师兄是为了护着你才伤成这样的,我能帮上点忙,心里也踏实。云实哥,你别跟我客气,尽管吩咐。就是……就是有些细致活,你得先教教我,我怕手笨,弄疼了师兄。”

    云实看着予眼中那份混合着少年义气和新奇认真的光芒,终于点了点头。也好,多一个人,流衍或许也能多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予唠唠叨叨,也好过整天对着自己这张疲惫沉默的脸。

    教学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云实演示,予在旁边睁大眼睛看。怎么试水温,怎么拧布巾,擦拭的力道和顺序,按摩的手法与穴位,喂水喂饭的角度和节奏,甚至如何处理秽物、更换垫布……云实讲得极其细致,予听得也极其认真,时不时问一句:“这样对吗?”“力气会不会太大?”“师兄,这个温度可以吗?”

    真上手时,予起初确实有些笨拙。拧布巾水花四溅,喂粥时勺子差点碰到流衍的鼻子,按摩的手法时轻时重。但他有一点极好,不嫌弃。

    无论是给流衍擦身,还是清理便溺之物,他嘴上偶尔会小声嘀咕一句“哎呀”或者“这活计真不轻松”,但手上动作却没停过,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更加小心。而且他学得快,不过两三日,那些日常的擦洗喂食,已经做得有模有样,虽然比不上云实的熟练轻柔,却也足够稳妥。

    最重要的是,予话多。他会一边给流衍按摩腿,一边嘀嘀咕咕讲自己回去应付差事时的见闻,哪个长老古板,哪个师兄假装正经实则偷偷摸鱼,两仪相生殿最近又研究了什么古怪但没什么用的新阵法;会抱怨外面物价飞涨,连他常去的茶馆点心都缩水了;会讲纸鸢又怎么雷厉风行地搞定了一笔难缠的生意。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轻快,像一只忙碌的雀儿,叽叽喳喳,却并不惹人厌烦,反而给这间沉寂太久的小木屋注入了一丝活泛的气息。

    流衍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眼皮微抬,看予一眼,或者极轻微地点一下头。但云实能感觉到,流衍紧绷的神经,在予这种毫无心机、甚至有些闹腾的陪伴下,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松弛。

    予的到来,真正让云实得以从连轴转的照护中,偷出一些完整的时间。他不再需要时刻竖起耳朵,担心自己沉浸在工作时错过里屋的动静。他知道予虽然毛躁些,但心细,有事一定会叫他。

    这些偷来的、珍贵的时间,云实全部投入到了对玉简的进一步钻研上。有了予分担体力活,他的精神不再时刻处于濒临耗尽的边缘,反而能更专注地思考和实验。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刻画出能散发温养气息的纹路,开始尝试更复杂的东西:如何让灵力在玉简内部的“编织”结构里停留更久、释放更平稳;如何调整纹路的组合,让那暖意更贴合流衍体内残存灵力的微弱流向,甚至起到一点点引导归拢的作用;他甚至冒险尝试加入一点点自己所能控制的最温和的“乱”之特质,不是破坏,而是模拟一种极其微弱的“扰动”,以期打破流衍体内那潭死水般的沉寂,激发一点点身体本能的、修复的“活力”。

    这个过程依旧伴随着大量的失败。许多玉简刻废了,灵力紊乱,毫无效果。但成功的次数,也在缓慢增加。新刻出的玉简,握在手中,那种温润感更加绵长持久,不再是一块暖石,更像是一小团被精心束缚住的、温和的阳光。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流衍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了那层濒死的灰败。虽然依旧苍白消瘦,但脸颊上渐渐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最明显的是精神,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中的空洞和麻木逐渐被一种沉静的疲惫取代——这已是天壤之别。他不再整日昏睡,有时会自己尝试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拿起云实放在枕边的书卷看上几眼。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一个寻常的清晨。云实正在准备早饭,予在里屋帮着流衍洗漱。忽然,他听见予低低的惊呼:“师兄!您慢点!慢点!云实哥!快来看!”

    云实心头一跳,扔下勺子冲进里屋。只见予正紧张地半扶半架着流衍,而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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