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闯追到门外,将陶昕玉拎起来:“别乱跑!”

    “我们去找妈妈吧……”陶昕玉在他怀里挣扎着,已经害怕到声音带了哭腔,眼尾泛红,恐惧地望着他:“求你了哥哥,我不想一直等,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周闯就决定要去厂里找母亲。但他不准备带着陶昕玉。

    就算没有发生不好的事,工厂里的噪音和环境也不是小孩子该接触的。

    “玉儿,你听我说,你先在婶婶这里休息一小会儿,我和妈很快就来接你。”周闯轻拍着弟弟的后背试图安抚,但陶昕玉没听完就大声说:“不要!今天上午妈妈也说,很快会回来的……你们都要骗我吗?”

    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无助地揪紧周闯的袖子止不住地抽噎,生怕自己再一次被独自留下。

    涌出的泪水沾湿睫羽,又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周闯手背。

    周闯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将他带上,骑车去往工厂。

    入夜后的贫民区陷入了浓重的黑暗,然而黑暗中又时不时能听到隐约的尖叫嬉笑声,如同幽灵一般,躲藏在不见光的角落里。

    还没到厂门口周闯就停了车,将陶昕玉抱下来。两个人怔怔地看着进出的警车和消防,还是陶昕玉先往前走了几步,周闯才回过神。

    不等他们靠近,就有保安过来拦截:“干嘛干嘛,没看到出事了,硬往里闯?!”

    “我妈是这里的员工,现在还没回家。”周闯压着不安:“里面出什么事了,有伤亡吗?”

    “车间起火,暂时没看到死人。你俩趁早离远点吧,进不去的。还嫌不够乱么!”保安被耽误了下班,烦躁地说完,就摆摆手将他们往外驱赶。

    周闯带着陶昕玉站在马路对面,茫然地望着陈旧的工厂。

    手臂忽然又被牵动,他被陶昕玉拉着,走向一辆警车。

    陶昕玉看着坐在里面的警员,忍住了眼泪,但声音仍然发抖,叫了声:“姐姐。”

    警员掐掉手里的烟,探出身体:“小朋友,怎么了吗?”

    “我妈妈叫周婧兰,今天来厂里开会,还没有回家。保安叔叔说里面起火了,我想知道她有没有事情。”陶昕玉哽咽得越来越厉害,用手背蹭了蹭眼角:“你可以帮帮我吗?谢谢姐姐。”

    警员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周闯,拉开车门下来,伸手摸了摸陶昕玉的脑袋,匆匆跑进警戒线进入工厂大门,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陶昕玉鼻子发酸,不停地揉着眼睛,不想泪水流得到处都是,怕等会儿妈妈出来之后,看到自己的样子会担心。

    周闯拿出纸巾,抬起他的脸轻轻擦拭,无力地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

    “嗯。”陶昕玉抓着他的手,抽噎着说:“等一下,我们就可以一起,一起回家吃饭了。”

    十几分钟后,警员跑回到他们面前,按着陶昕玉的脑袋气喘吁吁地说:“小朋友,你妈妈已经在附近的医院里了,我现在送你们过去!”

    周婧兰还在抢救,医生正焦头烂额地找家属签病危通知书,好不容易等来的却是两个未成年的小孩。

    周闯抖着手签了字,回头看到睁大眼睛泪流满脸的陶昕玉,嗓子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机械性地走到面前搂住他的脑袋。

    睁着眼睛熬到凌晨,护士来叫周闯,让他去见主治医生。

    陶昕玉又饿又困,刚刚才撑不住靠着他肩膀睡着,一下子又被惊醒。周闯给他买了医院便利店的盒饭,哄他呆在原地别走动,等自己回来。

    陶昕玉心慌得想吐,根本没有胃口,木木地吃了两口,就一动不动地坐着,焦虑地等待。

    听完母亲的情况,周闯先躲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吐了几口气,才有勇气回到弟弟身边。

    “哥哥。”陶昕玉把盒饭递给他:“我吃饱了。”

    周闯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皱眉拿起勺子:“再吃一点,不能饿肚子,明天你还要去学校。”

    陶昕玉转头躲开:“真的吃饱了,你吃吧。”

    他两只手藏在身后,嗫嚅着问:“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

    “……”周闯目光游移:“做完手术再养一养就好了。”

    “真的吗?”陶昕玉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哥哥你不要骗我。”

    “骗你干嘛。”周闯头埋得更低,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饭菜。

    医生告诉他,周婧兰的烧伤面积接近百分之八十,情况非常严峻,医院之前还没有接收过这种程度的病例,只能尽力抢救。后期如果有条件,最好是能转到中心区的烧伤专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

    作为家属,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以及筹备资金。手术,药品,住院治疗,以及未来的植皮和整形费用,全部都要考虑好。

    周闯脑子里很乱,慢慢地做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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