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术周婧兰进了icu,短时间内都见不到面。周闯把陶昕玉带回家,想抓紧时间让他洗漱完再睡几个小时,忽然发现陶昕玉总是将手躲着藏着不给自己看。
他变了脸色,攥着手腕强行将两只手拉到面前,才看见十指的甲床都被咬得鲜血淋漓,指尖布满细小的伤口。
陶昕玉哭着挣扎开,不断往后退缩,直到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我不疼……哥哥你不要骂我,一点都不疼。”
“陶昕玉。”周闯严厉地命令:“手伸出来。”
陶昕玉哆嗦着,恐惧地摊开双手给他看。
他一个人呆在医院的走廊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自觉地就开始咬指甲。
周闯托住他的手掌用清水细细冲洗,擦干后又捏着棉签小心地涂药,全程都保持沉默。陶昕玉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头顶,内疚地说:“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什么?哥知道你只是太害怕了。”周闯丢掉棉签,在他身边坐下:“这段时间我得先顾着医院那边,玉儿可以每天都认真吃饭睡觉,照顾好自己吗?”
陶昕玉含泪点点头。
周闯守着他睡着,回到次卧定了三小时的闹钟,脑子里不停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知睡了多久他猛然惊醒,惊恐地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闹钟早就响过了,他竟然没醒。
周闯抹了把脸跑出房间。陶昕玉坐在饭桌前,捧着碗呼呼地吹气。
听到动静,陶昕玉转头看向他:“哥哥,我热了红豆粥,吃饭吧。”
“几点了?”周闯视线乱转,寻找陶昕玉的书包,还想着要赶紧送他去学校。陶昕玉说:“我起床之后,到婶婶家里借手机跟老师请过假了。”
周闯来到桌边拉开椅子:“玉儿,你要按时去上课才行。”
“就请了一天。”陶昕玉跟他对视两秒,长睫微垂,轻声说:“你太累了,我不想叫你起床。”
“玉儿。”周闯捂住脸,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吃过饭,周闯出门去找跟周婧兰一起出事故的同事家属交流情况,叮嘱陶昕玉在家安心学习,手指不要再碰水,家务都留着等自己回来再做。
陶昕玉前脚答应,后脚就系上围裙,戴上冬天用的橡胶手套,准备先把碗筷厨具洗一洗。
还没等他碰到水,家门外传来程志阳的声音:“昕玉,昕玉!”
陶昕玉跑过去开门。
程志阳急得满头大汗,围着他转了两圈,确认他完好无损才算放心:“我听班主任说你家里出事了所以没去上课,吓死我了!你怎么在洗碗啊!”
他一进门就说个不停,陶昕玉好不容易才等到他闭嘴:“对啊,我忙着呢。”
“这么热还戴着手套,你会过敏的。”程志阳看着他的手。
“手指受伤了不能碰水。”陶昕玉烦躁地解释完就想赶他走:“你来干嘛呢?”
“当然是来看你,我以为你生病了,还给你带了补品。”程志阳让司机把路上买的几盒营养品拎进来,又将袖子一撸:“手受伤就别洗了,我来帮你!”
“谢谢你。”陶昕玉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不过你在家洗过碗吗?”
程志阳张张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后得意地对陶昕玉说:“我不会洗,但是我请了个家政。”
陶昕玉没事做了,摘下手套箱给他倒水喝。程志阳又冲过来:“你坐着别动,我自己来。”
他喝了点水,凑到陶昕玉身边仔细打量受伤的手指:“都伤成这样了,等我给你找点药抹一抹,能好得快。还有啊,昕玉,这段时间的作业我帮你写吧,反正你成绩好,老师也不会说什么。遇到不会的题你正好也教教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陶昕玉看着他:“我老是跟你发脾气。”
“……就是想一直跟你当同桌啊!”程志阳被他认真地看着,不自在地摸摸头发又抓抓脸:“呵呵……其实我觉得你的小脾气还挺可爱的。”
陶昕玉慢慢地眨着眼睛,望着他安静了很久,脑袋忽然靠近了点,声音轻轻:“程志阳你怎么脸红了呀。”
在他说话之前,还只是心跳有点乱的小男生,在听到他格外柔和的声音之后,整张脸瞬间就爆红成了一颗番茄。
聊了会儿天,等家政做完卫生,程志阳晕乎乎,轻飘飘地跟陶昕玉道别离开。
周闯拎着菜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整间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一堆补品。
“小玉猫……?”周闯困惑地寻找着弟弟,听到声音的陶昕玉抱着小猪存钱罐从房间里跑出来:“哥哥,上午程志阳来看我了。”
周闯明白过来:“屋子是他让人收拾的吗?”
“对。”陶昕玉说:“程志阳还告诉我,做手术要花很多很多钱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