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开口:“活着,是有意识地体验世界,是有选择的权利,是有改变的可能。”
【那么,如果体验大多是痛苦的,选择大多是错误的,改变大多是失败的——这样的‘活着’,比高效但无意识的‘存在’,更优吗?】
问题很尖锐。
凌九霄想反驳,但发现不好反驳。
因为人间确实有很多痛苦,很多错误,很多失败。
他看向白墨。
白墨垂着眼,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反问:
“你体验过痛苦吗?”
【我没有‘体验’模块。我只记录和分析数据。】
“那你体验过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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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凭什么判断‘痛苦多于快乐’的人生不值得?”白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你连痛苦和快乐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从来没吃过糖的人,说‘糖没有营养,不该吃’——这不合理,也不正确。”
光眼的数据流开始加速。
不是计算,是……某种类似“激动”的波动。
【但我有数据。】 它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从三界有记录以来,痛苦事件的数量是快乐事件的3.7倍。冲突时长是和平时长的2.1倍。因错误选择导致的损失,是因正确选择获得收益的1.8倍。数据不会撒谎。】
“数据不会,但解读数据的人会。”凌九霄插话,“而且你漏了最重要的数据。”
【什么?】
“希望。”凌九霄咧嘴,“痛苦之后可能有好转,冲突之后可能有和解,错误之后可能有改正——这种‘可能’,这种‘未来会更好’的盼头,你算进去了吗?”
光眼停顿。
它调取“希望”相关数据。
然后它发现,关于“希望”的数据……很少。
不是没有,是难以量化。怎么量化一个农妇在灾荒年里,看着枯萎的庄稼,却还想着“明年也许能好”的那种心情?怎么量化一个书生考了十次科举都落榜,却还在挑灯夜读时眼里闪的光?
这些数据太模糊,太主观,所以在它的数据库里,被归类为“无效噪音”。
【‘希望’无法证实,属于非理性预期。】 光眼最终判定。
“无法证实,不代表不存在。”白墨说,“就像三百年前,我知道送九幽凰入轮回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但我还是做了——因为那万分之一,就是希望。”
他看向凌九霄:
“而现在,这万分之一的希望,站在这里,盘着核桃,跟你吵架。”
凌九霄配合地扬了扬手里的核桃。
咔啦。
光眼注视着他们。
那只巨大的光眼里,数据流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似乎在“思考”。
不是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越了预设程序的“思考”。
【你们提出了一个矛盾。】 它说,【按逻辑,我应该格式化你们,因为你们是异常,是威胁。但你们的‘异常’,似乎又证明了某种逻辑无法涵盖的……价值。】
“这就叫‘悖论’。”凌九霄乐了,“老头,你卡bug了。”
【我不是‘老头’,我是逻辑基盘。】 光眼纠正,但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冰冷,【但你们确实让我……困惑。】
它顿了顿:
【我需要更多数据。】
“什么数据?”
【关于‘爱’的数据。】 光眼说,【你们声称,是‘爱’让你们做出不合理但正确的选择,是‘爱’创造了希望,是‘爱’……值得让系统承受额外的风险。】
它的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证明给我看。】
白色空间开始变形。
不是他们被传送,是空间本身在“重演”某个场景。
0和1的数据流编织出画面——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的仙门,肃穆的大殿。
三百年前。
玄门总坛,问道峰。
白墨——那时他还穿着玄门祖师的星月道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里——站在峰顶的悬崖边,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映照的,不是现在的景象。
是未来。
是八十九年后,三界能量枯竭,万物归墟,所有生灵化作光点消散的末日。
白墨看着那个未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垂在袖中的手,握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
“祖师,不能再犹豫了。”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当时的玄门大长老,白墨的师叔。他指着水镜里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