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霄咧嘴笑了。
他上前一步——虽然在这里“步”没有意义——仰头看着那只巨大的光眼:
“格式化?老头,你退休了你知道吗?现在管事的是个穿肚兜的娃娃,你说话不好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眼没有情绪波动。
【纠正:我非‘老头’,我是‘逻辑基盘’,是新天道沉睡期间维持三界基础运算的底层程序。我的职责是清除所有可能引发系统崩溃的异常。】
“哦,杀毒软件。”凌九霄点头,“那你知道杀毒软件最烦人的是什么吗?——老是误报。”
【你们是‘误报’?】
“不然呢?”凌九霄摊手,“我俩谈个恋爱,碍着谁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占你硬盘空间了?”
光眼的数据流加速旋转。
它在计算“谈恋爱”与“系统稳定性”之间的相关性。
五秒后,它回答:
【恋爱属于情感模块冗余行为,消耗计算资源,产生不可预测变量,降低系统效率。根据历史数据,因情感模块引发的系统错误占总错误的41.7%。因此,建议关闭所有情感模块。】
白墨在这时开口了:
“如果关闭情感模块,三界众生会变成什么?”
【高效、理性、可预测的逻辑单元。】 光眼回答,【资源利用率提升300%,冲突率下降92%,系统稳定性将达到历史最高点。】
“然后呢?”白墨追问。
【然后系统将平稳运行,直至预定寿命终结。】
“预定寿命是多久?”
【八十九年。】
凌九霄吹了声口哨:“看,绕回来了——还是得死。”
【但死亡是逻辑必然。】 光眼的光微微增强,【任何系统都有寿命。在寿命内保持最高效运行,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合理?”凌九霄笑了,笑得有些讽刺,“老头,我教你个词——‘合理不等于正确’。”
光眼的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它在检索这个词的含义。
紊乱持续了七秒。
七秒后,光眼重新稳定,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波动:
【‘合理’与‘正确’应属于同一集合。如果一件事合理,它就是正确的。如果一件事正确,它就应该合理。这是逻辑基本定律。】
“那是你的定律。”凌九霄盘着虚拟的核桃,咔啦咔啦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空间里格外清晰,“在我们那儿——在茶馆里,在街市上,在那些你定义为‘低效混乱’的人间——有很多事不合理,但正确。也有很多事合理,但错得离谱。”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比如一个母亲,自己快饿死了,把最后一口饭喂给孩子。合理吗?不合理,因为从生存逻辑看,她死了孩子也活不久,应该自己吃。但她做了,所有人都说‘这是对的’。为什么?”
光眼沉默。
数据流疯狂计算。
凌九霄不催它,转头看白墨:“喂,你觉得为什么?”
白墨平静地回答:“因为情感。”
“具体点。”
“因为‘爱’这种情感,会让人做出超越功利计算的选择。”白墨看向光眼,“而很多时候,正是这些‘不合理’的选择,创造了奇迹——比如三天前,那个跳裂缝的知府。”
光眼调取数据。
【陈守义,潞州知府。行为:在无合理成功概率的情况下,试图跳过十丈裂缝。结果:成功。原因:……未知变量介入。】
“不是未知变量。”白墨纠正,“是他自己的‘意志’。在那一刻,他想救人的执念,压倒了‘不可能’这个逻辑判断。”
【执念属于情感模块的冗余强度。】 光眼分析,【该强度超出正常范围,属于系统错误。】
“但这个错误救了几百人。”凌九霄接话,“老头,按你的逻辑,陈守义应该待在安全的那边,看着对面的人死,然后自己活下来——这样‘资源利用率’最高。但他没选。你说他错了,可那些被他救的人,那些因为他活下来而重建家园的人,会说他错吗?”
光眼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更久。
白色空间里,只有数据流旋转的细微嗡鸣声。
良久,光眼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请定义:什么是‘活着’。】
凌九霄挑眉:“这还不简单?喘气,吃饭,睡觉,就是活着。”
【这是生理定义。】 光眼说,【但按照这个定义,植物人也是‘活着’。你会认为植物人和正常人‘活’得一样吗?】
凌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