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一卷圣旨——半个时辰前刚到的八百里加急,皇帝的命令:组织自救,开仓放粮,全力救灾。
但现在,粮仓在裂缝对面。
官银库也在对面。
连他的一家老小……都在对面。
“大人!绳子!找到绳子了!”一个衙役抱着几捆粗麻绳跑来。
但绳子长度不够。
最近的两处裂缝边缘,相距也有十五丈。麻绳最长不过十丈,扔过去都勉强,更别说搭桥。
“用梯子!把全城的梯子都找来!”有人喊。
“梯子够不着!除非……”
除非有人先带着绳子跳过去。
跳到对面,把绳子固定,这边的人再顺着绳子爬过去。
但怎么跳?
十丈宽的裂缝,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见地下河的咆哮声。
正常人跳不过去。
就算跳过去了,对面地面正在崩塌,能不能站稳都是问题。
就算站稳了,固定绳子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裂缝可能在扩大,对面的人可能在坠落。
这是个送死的任务。
陈守义看着手里那卷圣旨,又看看裂缝对面隐约可见的粮仓轮廓。
他想起今早做的那个梦。
梦里,银发少年说:“世界要改变了。”
然后说:“不要害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说:“因为动摇之后,是新生。”
“新生……”陈守义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惊恐的百姓,看向裂缝那头绝望的亲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解下官袍。
不是脱,是解。把象征四品知府的云雁补子官袍仔细叠好,递给旁边的师爷。
“若我回不来,”他说,“把这官袍送回老家,告诉我爹——他儿子没给他丢人。”
师爷还没反应过来,陈守义已经转身,朝着裂缝全力冲刺!
“大人!!!”
在百姓的惊呼声中,陈守义纵身一跃——
他没跳过去。
十丈的距离,对凡人来说还是太远了。
他的身体在裂缝中央开始下坠。
下方,黑暗张开怀抱。
但就在这时——
在陈守义跳起的瞬间,白墨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和殿,轻轻抬了抬手指。
不是直接干预。
而是修改了“陈守义”这个个体的“定义”。
在概念层面,他加了一行字:
【此刻意志强度:突破生理极限300%】
于是,奇迹发生了。
下坠中的陈守义,突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那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气的力量,是某种更本质的、源于“想活下去,想救更多人”的执念的力量。
他在空中猛地一蹬!
不是蹬实物,是蹬空气。
但就是这一蹬,他的身体竟然向前蹿了一大截!
然后第二蹬,第三蹬。
像踏着无形的阶梯。
三蹬之后,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越过最后三丈距离,重重砸在对面的地面上。
“咳……”他吐出一口血,肋骨可能断了两根。
但他活下来了。
他站起来了。
在对面百姓震天的欢呼声中,陈守义踉跄着爬起,抓起带来的麻绳,冲向最近的一棵还没倒的大树。
系绳,打结,固定。
然后把绳头用力抛向对面。
绳子划过弧线。
对面的人接住了。
第一座绳桥,成了。
京城·太和殿
凌九霄看着白墨收回的手指,挑了挑眉:“又偷用规则?”
“这不算干预。”白墨平静道,“我只是……把他本来就有但被生理限制压抑的潜能,暂时释放出来。”
“说得真高尚。”凌九霄撇嘴,“其实就是开挂。”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干嘛不直接把他瞬移过去?”
“因为那不是‘他的选择’。”白墨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千里,落在那个正在系绳的知府身上,“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在绝境中,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奇迹的机会。”
他顿了顿:
“而他会记住这个奇迹。会告诉子孙后代:人在绝境中,是可以超越极限的。”
“然后呢?”
“然后这种记忆会变成传说,传说会变成信仰,信仰会变成文明的一部分。”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