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多了一沓抄录的纸筏。
推开门,外面北风正卷着雪如白沙横扫过内侍省门口,抽打着檐下惊雀羚。
风声忽高忽低尖啸,像是在呜咽,更像是在不甘哭嚎。
她抬眼望了眼大雪中模糊的司薄司方向,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第一局棋盘已经搭好了,现在就等着对手落子了。
——
申时,宫中各处灯笼依次亮起,冬至宫宴设在集英殿,酉时开席,各司主管皆需到场。
司薄司由郑司薄领着吴典薄前去,秦奕游自是被安排留守司薄司。
吴典薄走前,特意到签押房叮嘱她,这人神色温和满眼都是欣慰满意:“秦掌薄,今日发放的炭例签收册子,务必在宫宴结束前整理妥当。
明日一早要呈送贵妃娘娘过目,这事只有你办我才能放心。”
吴典薄笑容更甚、表情慈爱,顿了顿又说:“对了,郑司薄说,去岁至今的账目还是得核对。
既然秦掌薄开了头,那就辛苦些,今夜核查完吧。”
真是李林甫的脸,一面笑一面刀。
这是暗戳戳的刁难,宫宴子时才散,核对完十二个月的账,她得熬到天明。
秦奕游抬眼,也笑着看向吴典薄,双眼眯成一条缝:“典薄放心。”
吴典薄扫了她一眼,满意离去。
签押房里只剩下她一人,炭盆的火越来越小热气也随之消散,烛火被窗缝漏进来的寒风吹的摇曳不定。
霁春几人本想帮忙,却被她制止了,因为她们还有更为重要的账目要查。
她起身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纸,和午前从内侍省抄录的并排放在一处。
然后她开始专心核账。
但不是吴典薄给她的那一堆烂账,而是她发现的真实账目。
亥时初,集英殿的《瑞鹧鸪》慢调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秦奕游放下笔,将一沓纸收入袖中,又拿起今日的签收册,起身前往冷宫,也是炭例发放问题最严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