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冰冷的湖水面。
他第一次入世,是在机缘巧合下。
他自以为是个死寂、无趣的人,他带着使命来,又将带着使命走,他的一生不该有任何的牵挂和羁绊。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那时她的那双眼睛。
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很小,很小。
几岁的小女孩儿,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那种向上生长的野蛮劲儿,是他身上没有的。
他帮她找到了回家的路,那个时候他希望这个小女孩可以一生平安幸福。
可造化弄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几年过后,她居然成为了他的妻子。
可明明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
却还是要被命运拖入了自己这艘注定沉没的巨船,从而卷入一场更彻骨、更复杂的黑暗局面。
裴淮真轻轻拂过了她的头。
他希望虞时晚什么都不会记得,她应该幸福、纯粹。
她不该是任何人的棋子,也不该是任何人的筹码。
她就该是她自己。
好好读书,学些术法,简简单单,又平平淡淡。
或许她会遇到一个更合适她的人,然后嫁给那个人。
如果没有遇到,她也会是一个活得很开心的小女孩,无论怎么样,她都会透着那股向上又蓬勃的生命力。
裴淮真抹干了她唇边的血——
他清楚地知道,他不会是她的归宿,他只会是她人生路过一个标志,或许是一棵树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最终也只是像一阵风那样掠过。
他的一生,早就走向必死的结局。
他的生命在消逝,一天天走向倒计时的灭亡。
而她却还那么年轻,即使被这场做局的婚姻暂时困住,但走出去,她的人生依旧开阔。
在此之前,他愿意做保护她的一阵清风。
等到海上风浪过去,黎明到来之际,总会有那么一阵清风送她到和平的、洒着阳光的彼岸,而那些艰辛的、不堪的苦难和黑暗也最终都会在她脑海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