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晚下意识蜷缩了下身体,随后揉了揉眼睫。
当她抬眼醒来的时候,有种奇怪的陌生感觉。
她这是在哪里?
她抬起自己的被子,环顾着四周,光把这些晃得雾蒙蒙的,连同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她什么时候上的床?
昨天她不是在练字看书吗?
到底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的?
难道是看困了才躺在床上的?
正常人大概都会这么觉得,或许就是看书看困了,所以上的床。
但虞时晚向来多疑,这是一种长期处于危险状态锻炼出来的本能。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一种很安心熟悉的青竹气息下朦胧睡着的,她梦见了一只猫,还有一树开在悬崖上的梨花。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不对?
虞时晚皱着眉头开始思考,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人,你终于醒了。”窗外的梧桐叶摇着叶子。
虞时晚起了身,“小树妖,你过来我问你。”
阿树乖乖走了过来,一双眼睛亮闪闪地透着一股天真,“有什么事吗?主人。”
“昨天我都干了些什么?”虞时晚问道。
“不知道啊,主人你一直都在屋子里面,也没怎么出来。”树精灵老实答道。
“那我昨天吃的什么?”虞时晚的眼神变得敏锐起来。
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是完全披散着的头发,这跟她自己的习惯完全不同。
为了保留她喜欢的那个发髻,虞时晚不会完全把头发松散下来,即使这样睡觉会有些不舒服。
“鸡汤吧好像,我记得男主人让我端鸡汤给你。”树精灵老实回答道。
是了。
虞时晚在脑海里复盘昨天发生的事情。
上午她一直在睡觉,之后再醒来就是下午了,下午她醒来确实是喝了一碗鸡汤,随后就在看书写字,但并没有一直写到晚上要去睡觉。
想起来了!
下午练字练完一段时间后,她是想去找裴淮真的。
既然是想去找裴淮真,那她怎么可能会就这样睡着,躺在床上,还松散了全部的头发。
虞时晚走在床边,看着她起来的床,枕头是放在中间的。
她突然想起昨天早上裴淮真抱着她睡觉的时候,也是把她放在中间,然后盖好被子,被角那端有着他的气息。
所以昨天晚上的时候应该也是裴淮真抱着她放在床上。
是裴淮真!
是他删去了她昨天的记忆。
虞时晚突然警惕起来,同时那颗热烈的、有着好感和喜欢的那颗心也在此刻的警觉中迅速冷掉了。
果然,她就不应该放松掉自己对任何人的警惕,哪怕表面上他对她再好有什么用呢。
其实仔细想来,很多事情都很诡异。
从她出嫁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开始了。
如果说东方家是为了攀上裴家,所以才把虞时晚当成一个联姻工具嫁给裴淮真,那裴家凭什么就选择了东方家呢?
站在裴家的角度来看,让裴淮真娶她又会给裴家带来什么好处?
裴淮真为什么一直没有带她回裴家,也没有跟她拜堂圆房?
他教她读书写字又是什么目的,是嫌弃她不识字还是别的什么。
她突然开始回溯送嫁的那天,东方诀脸上的表情。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嘲讽她的天真,笑她的愚钝。
那天他到底想要跟她交易什么?
还有东方长泽……不不不,他不可能害她的,他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他一定不知道内情,不然他不可能看着她跳入火坑。
他跟裴淮真还是同窗好友,所以他以为她是安全的,送她出嫁那天,他还专门赶了回来。
所以,东方长泽一定是不知情的。
如果真有什么陷阱,她也不想让东方长泽知道她处境的危险。
毕竟对于哥哥来说,一个是同窗好友,一个是亲妹妹。
虞时晚不想他为难。
但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如果东方长泽选择信任裴淮真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真到了那个处境,她也只会安慰自己,东方长泽或许是觉得自己太小了所以不懂事,他其实是爱她的。
她可以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坏很坏,但对于东方长泽,她会极力去幻想他的好。
哪怕他没做过什么具体对她好的事情,她都会去幻想。
那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她好的事情,那她就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