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张望,便猝不及防对上顾知聿的视线,只觉目光凌厉得好似要将自己大卸八块。
再看姜玥神色慌张,便觉出几分不对劲。
她这是误撞到什么不该看的场面了?
“都出去!”顾知聿冷声下令,在场的锦衣卫无不低头背身出去,还颇为贴心地关上了门。
本以为是姜玥闯了什么祸,顾知聿亲自来抓人,还带了那么多锦衣卫,正替姜玥担心之时,人却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是谁?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年岁几何?与我夫……与她是何关系?”
被莫名其妙盘问一通,沈今安愣住了,这语气……是把她当犯人审了?
“是啊!你是谁?别不是哪里来的流氓,专门坑骗年轻女子的,若不实实招来,便去昭狱走一趟!”姜昀横插一嘴。
姜昀将沈今安上下打量了一通,嗤笑道:“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只怕不出一刻钟就招了,也不知姜玥这丫头怎么看上的,比咱们顾大人可差远了。”
姜玥:……
还是那个姜昀,都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拍顾知聿的马屁。
顾知聿的神色冷了冷,拉起缩在一旁不吱声的姜玥,单手将人扛在怀中就要走。
沈今安见状,刚欲出口,便被姜昀拦住了。
他摩拳擦掌,讥讽道:“人家小夫妻要走干你何事?我妹可是侯府嫡女,宝贝得很,瞧你这浑身上下不值二两银子的装扮,长得可怜了些,凭一张小脸就想勾引我妹,打哪来滚哪去!别让小爷我亲自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姜昀在军营里混迹,说话行事放荡不羁,更因着顾知聿的原因,言辞犀利了些。
前阵子姜父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以历练为由把姜昀丢到神机营那地方去,顾国公掌管三大营,治下严格,又受了姜父嘱托,对他格外严苛不说,一月只能出来一天,可把姜昀憋闷坏了。
他此次能从神机营里出来,正是顾知聿以办案为由,把他拉出来协助调查,姜昀寻到了机会,若是能讨好这个妹夫,请他同顾国公说说情,没准能早日从营里出来。
故而正应了姜玥的话,两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沈今安哪里受人如此骂过,言词粗鄙不说,此事分明是有缘由的,倒叫人痛骂一番,如何不生气。
她忍耐着脾气,沉了脸道:“哪里来的地痞无赖,我不同你一般见识!起开!”
姜昀一惊,旁人碍于他的身份对他向来都是奉承的,这个小白脸倒好,得罪了人还如此张狂,敢骂他,非得挫挫锐气他的锐气不可!
立时就喊来两个锦衣卫,凶神恶煞站在身后。
“还真是不见阎王不落泪,也不知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爷我大人有大量,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头,我便放了你去。”
说完,姜昀过头来一看,沈今安恍若突然间换了一个人,眸子死死盯着他,温顺的面目变得狰狞,冷笑道:
“你父母的教养好!满嘴的下流无耻,粗俗不堪!”
沈今安气急,撂下几句狠话便夺门而出,姜昀阻拦不及,人也出了门去。
锦衣卫问他是否要将人追回来,姜昀想起方才她狠戾的眼神,与那温润的外表极不相称,倒像只被逼红了眼的兔子,若真是两句无赖话,何故生气至此。
倒是她撂下的两句狠话,哪里有半分狠的意味,吵架可不是这般吵的,这小白脸跟没吵过架似的。
“算了,你自去查明那人身份后报与你家大人。”
左右他今日是来查案的,那人顾知聿都未曾说如何处置,他又何必得罪了姜玥呢?
正说着,突见脚边落下一枚白玉镂雕莲花式香囊,看位置似是那小白脸落下了。
当下便收起来,只是心中疑惑,堂堂男儿,做什么学女子打扮,就连身边跟着的还是两个貌美的婢女,别真是市井中兴盛的断袖之癖,叫姜玥给碰上了吧?
这边沈今安气冲冲快步跑出春满楼,她是气狠了才叫自己不顾形象,学着画本子里头骂人的话胡说了两句,这会儿越想越气,竟忍不住落了泪,伸手去腰间拿帕子,却见那处空空的。
云秋问道:“娘子,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母亲送我的香囊不见了。”
云冬大惊:“那是夫人给娘子留下的唯一一件贴身首饰了,想是落在某处,娘子在此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寻!”
沈今安点点头,虽心急,可也不想再进去,遇上那泼皮无赖,这会儿没了气性骂不出半句,只会更加吃亏,便决定旁边等云冬去寻。
过了一刻钟,春满楼乌泱泱涌出一大批锦衣卫似乎还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