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脸,喊她起身看日出。
三人静静等着咸蛋黄整个跃出江面,才起身,转头却见一郎君伫立在不远处,目光朝着他们的方向,不知在看人,还是在观景。
“早,崔……兰泽?”碰上他的目光,她含笑同他打招呼,他微微一愣也勾出抹浅笑,同她颔首道:“早,芙娘。”
两人相视而笑又缓缓错开,一个走上夹板,一个钻进船舱。
船行第五日,到了最险峻的龙骨碛,吴巴山一声令下,二十几个赤膊汉子跳下湍急的江水,拼命游上岸,背起浸过桐油的纤绳,牢牢勒在肩头,大喊着号子往前拉。
“去舱底蹲着,移了重心,咱们都要没命!”周娘子飞快敲开夹层各间的门,面色严肃道,这属违章建筑,遇上大浪就得下去,虽然也少遇到。
她护着弟妹,随着拥挤的人潮往前挪,身后突然响起道低沉的男声:“小心些,别再摔了。”
“小瞧我,上回是意外!”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快步向前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呵。”崔兰泽也轻笑一声,边同她避着人流快步向前,边低头整理衣袖,两侧有人朝他们挤了过来,他忙用手隔挡,袖子又凌乱起来,他便不管了,跟着他们找了处角落站着。
船行渐平,未等大伙儿松口气,船身撞上礁石,左舷咔啦裂开一缝,水如线般蹿入。
“徐郎!”一女声高呼,戚丹芙循声望去,一娘子推开被滋了一脸水的男子,用自个儿宽阔的身子挡住了水,活像一对亡命鸳鸯。
她诧异地望向崔兰泽,崔兰泽额角青筋微跳,扯了手边的青布帘子扔过去。
徐子安和唐娘子接住帘子,手忙脚乱地堵洞,崔兰泽转头就见她已镇定地指挥起众人,用手边的桶、盆、锅碗等器具,往外头舀水。
连她身边的两个小童都握着水瓢帮忙,唯有一乐师抱着筚篥傻愣愣站着哭嚎:“我的筚篥啊!进水了!”
揉了揉眉心,他丢给乐师一包铜钱买了筚篥,用其空管当泵,一吸一吐,把水引到舱角戚丹芙放置的木桶内。
两人配合默契,船客们纷纷帮忙,一刻后,船终于被纤夫们拖出鬼门关,船舱中的水也被清了出去,上水三里,水面变得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