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里是她到汉中后,借邸店厨房秘制的杂酱,三人吃了一路的胡饼,再香也不想咽了,她就寻思往里裹些酱。
肥膘切成黄豆丁大小,熬出油渣后,放葱姜、花椒爆香,再加豆酱两勺、醋一勺和冷水调开的粟米面,待酱能挂勺就成了。
装入陶罐用油密封,吃上一月都不会坏,现用它调个料碗,裹着米香的鱼片蘸上酱,香掉了舌头。
陆乐然吃得斯哈斯哈,就见她又将胡饼撕成小块放进粥里,硬邦邦的干饼变得软糯,还带着鲜香,泡开的菜干拧成小段也搁里头,更添了几分清爽。
一锅丰盛的粥底火锅,三人蘸酱吃得津津有味,隔壁突然传来声高呼:“肉——有肉味!好香!”
陆乐然紧紧捂住碗,警惕地看向隔板,陆怀瑾起身举起小弓,瞄准房门。
“这么大盘鱼肉,当然有肉味!”
“不是这种寡淡的!有大油!”
“你去何处?”
声儿越嚷越高,逐渐从隔壁移到外头的过道上。
戚丹芙也丢了碗,抱着唐刀闪身出门,只见一圆润光艳的娘子,脸紧贴着对门嗅,下巴挤出双层,垂下的金步摇在鹅脂的脸上打出红印,也不理。
半晌,娘子失落起身,眼见就要往她这方来,房门忽而打开,里头走出一郎君,她瞧着很是眼熟。
郎君见门外是一女子,笑嘻嘻的脸正色道:“娘子有何事?”
“妾名玉枝,家父姓唐,是益州……”唐娘子见到来人双眼放光,丰腴的身姿扭捏起来,将额角的碎发挽至耳后,含羞道。
“娘子究竟有何事?”郎君急急打断她,努力维持礼节问。
“准是天定的良缘,让我挑了你的房门。”唐娘子红着脸继续道,“不知该唤郎君何名,是否成家……”
“唐娘子自重!若是缺郎君,清馆有的是,在船上就先忍忍吧!”男子终是嘴贱,见唐娘子红着眼掩面而去,气急败坏地朝屋里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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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兰泽!让你住上头,你非选下头,又推我出来应付人,我看她分明是同你有缘!我为兄弟两肋插刀,你只会□□两刀!下回再同意你选的,我就是犬!”
嘭得关了房门,看够热闹的戚丹芙也松了口气,回屋继续同弟妹大快朵颐。
夜里睡得早,天未亮她就醒了,欲轻轻起身就觉衣袖被紧紧拽住,对面榻上的陆怀瑾也猛地坐起,睡眼朦胧的眸子无措地望向她。
“看日出吗?”
她笑着邀请,用毛毡将陆乐然一裹,抱在怀里暖得像个火炉,后面跟着个被她强制披上毯子的小尾巴,行至夹板盘腿坐下。
几道江风拂过,半轮红日倏而跳上江面,整条江顿时亮起,金光随着一层层的浪头涌入陆怀瑾的眼中,亮得晃眼。
“你瞧,日头一出,黑暗尽散,往前的路一片光亮。”她指着清晰的船道,语气中满是坚定,“黑暗是等待光明的过程,而非永久的困境。”
陆怀瑾怔住,看看她又眺望远方,眼前果然无比开阔。
怀中的陆乐然也被晃醒,半睁着眼望向她,口中喃喃道:“阿姐,你在发光!”
“呵——”用指尖戳了戳然宝粉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