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怜:“……奴婢睡不着的时候自己琢磨的。”
贺明琮扬眉看她一眼,“挺厉害的么。”
虞怜:“谬赞。”
“哈哈哈。”不知这句怎么惹到他,他忽然笑了一下,并且是很没有攻击力的笑,软绵绵的,像是滩波光潋滟的春水。笑完,他扶住额头,“你想不想来我院里当值?”
他说的是内院。
突如其来的晋升邀请,虞怜愣了一下,心里不由犯嘀咕,这属于剧情吗?还是小少爷真的欣赏她?不管怎么样,进内院是个很好的晋升机会,内院的丫鬟不管是待遇还是自由度都比外院更好。
问题是,贺明琮的内院,就是一座和尚庙啊。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守卫、小厮、还有少爷本人,全部都是男的,这种地方突然出现她这么一枝花肯定很显眼。
到时候知府和夫人把她咔嚓了怎么办?就像花萃口中,那个貌美的丫鬟一样。
见她没第一时间回答,贺明琮就知道她居然不情愿,讶异地抬了一下眉毛,盯着她:“你不愿意?”
虞怜听出他话里的稀奇,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谨慎保住小命,事情都可以慢慢来,她只有这一条命,又是在没人权的古代,不能太冒进了啊。
“少爷,奴婢还是在外院吧,您的内院没有一个婢女……”她的意思很明显,比起去内院的各种福利,她更不想变得惹眼。
不得不说,这个选择是聪明的,至少很稳妥。贺明琮沉默了一下,支着下巴,“嗯,你还挺谨慎。”
虞怜:“谬赞。”
“哈哈哈哈。”他又笑了,“喂,我不是在夸你。”
不是在夸她吗?怎么听都是在夸她啊?谨慎当然是很好的品质嘛。虞怜看了眼天色,快要黑了,于是福身行礼:“少爷,已经喂过了,奴婢先行告退。”
贺明琮看着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的情绪起伏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平平静静的,不管让她干什么,都没有太慌张,也不会自乱阵脚。她的气质,看起来就很祥和,好像也没什么执着的事情,唯一能让她有明显开心的,就是钱而已。
他懒懒瘫着,也没说什么,等虞怜走到门口,正要往外走,她忽然像是看见什么,飞快地退回屋子来。
贺明琮:“?”
他微微坐直身子,“怎么?”
虞怜飞快地走回来,语速很快说:“少爷,小顺儿回来了,我看到他正在从连廊向这里走。”
“这么快。”
小顺儿每日都要去知府那里汇报,虞怜每次都是看到他从内院离开,才会顺着小道去内院。没想到今日还没走出厢房,就看见小顺子从外面的长廊进来。
虞怜谨记着不能被看见,等着贺明琮拿主意,贺明琮也很快就发了话,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似的,说:“你去里面躲着。”
里面,自然就是屏风后面。
那里也就是少爷日常起居睡觉的地方了。
虞怜得了吩咐,就径直走进屏风里面的内室,去到床后面蹲着。内室有一阵袅袅的熏香味,沉沉的又很清新,和少年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原来有钱人身上的香,都是这样常年浸染出来的。
她的视线正好看到床面,主子睡的床比丫鬟好到不知哪里去了,柔软的丝绸、蓬松的棉被,一看就睡得很舒服。虞怜不由感到暴殄天物,就这么舒适的床,居然还睡不着,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换换床,让她睡这个。
虞怜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也许因为她心大。
这边刚藏好不久,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小顺子风尘仆仆回来,先给少爷行礼,而后说:“少爷,天不早了,您要出门游玩,还是早些歇息?”
虞怜屏住呼吸,隔着屏风看到外面模模糊糊的影像,小顺子个头估计有一米七,但是在少年面前矮了截,贺明琮还是那样瘫在椅子里,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答非所问,忽然冷不丁说了句,“你今日回来这么早?”
小顺子:“啊?”
他不知少爷何出此言,挠了挠头嘿嘿笑着回答:“是,今日大人处理完公事,让小的将少爷的事大概说了,便让小的回来了。”
“你同他说什么了?”
“今日少爷并未出府,晨起还看了一卷书,小的都如实禀告大人了。”小顺子连忙回答。
其实像他这种身份,还是比较尴尬的,要听知府大人的话,却又必须与少爷打好关系,夹在中间很难做。好在贺明琮不太在意这些,平常也没怎么为难他。
其实,小顺子觉得,他家少爷跋扈归跋扈,某些方面还是很好说话的。
贺明琮果然没多说,只是坐在那目光深沉地盯着他,小顺子唯唯诺诺站着,过了几秒钟觉得不对劲,悄悄摸了摸脸,“少爷,小的脸上有什么吗?”
贺明琮移开视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