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的时间,时晴从未越界,更不曾再碰过他的腿。
起初裴知砚是很警觉的,却在时晴日复一日的温柔中卸下心防。他觉得他们之间有无言的默契,不需要明说,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虽然这样的夫妻生活和别的家庭不一样,但是他乐在其中,时晴似乎也很享受,这样不就够了吗?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残忍地撕碎了这假象。
时晴用行动告诉裴知砚,她根本不满足于此。
平衡崩塌的脆响中,惶恐化作滔天巨浪向他袭来。
第一次和时晴同床共枕的那幕忽然在脑中闪现,和眼前的场景重合,时晴笑吟吟的握住他的脚踝,捏住他的小腿时的那种触感。
那一次他没有反抗,这一次也同样。
声音堵塞在喉咙里,大脑震惊到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感觉,丝毫不逊于当年腿筋痉挛时的强度。
裴知砚不是不想拒绝。
但这一刻他完全僵硬了,傻了,像是一只被老鹰笼在翅膀里的兔子,思考力都已经凝固了,意识空空什么都不剩。
就这样结束了,其实也不是多漫长的事。
直到听见时晴下床的声响,裴知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滴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缓缓落下,无声地洇入枕头。
她为什么忽然……
裴知砚觉得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
他暂时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东西,但余韵还停留在身体内,刚才那种感觉令他心生恐惧,他不喜欢这种别人把控的感觉。
或快或慢都是由另一个人决定,他只能被动的承受,将一切全都交托到她的手里。
就算已经无法承受,拍打她的小臂,她也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般,忽略他的感受,强制将他往上送。
就好像他对面忽然变成了一座铜墙铁壁,他的声音完全没办法传递到她那里去。
裴知砚挣扎了两下无果,就只能咬牙强忍。
她落在他身上,缓缓巡回的目光,带着捕猎者的冰冷和从容,裴知砚觉得她这副模样很陌生,那绝不是她平时看他那种温柔的目光。
危险,充满征服欲。
裴知砚很了解这种目光。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对别人的眼神,还有这种负面的感情非常的敏感,他真正切切的感觉到时晴的目光一点一点刮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身边不是那个他熟悉的女人,而是一条冷血的巨蟒。
巨蟒在缠绕,在试图绞住他。
不安如水,在他的心中晃荡,能够承装的容器已经满了,即将溢出。
强烈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情感,糅杂成难以计量,无法形容的复杂情感,一直将他送上顶峰。
啪的一下。
承装不安的容器已经碎裂,喷出一地。
眼前一片空白,什么情绪和感觉,都一下子远去了,身体懒洋洋的,失去了力气,绵软的倒在床褥里。
时晴洗漱完睡了,他的身体正在渐渐冷却,那种感觉散去了,不安却如附骨之疽,依旧盘桓。
裴知砚没有去洗漱,也没有搂住时晴一道睡,而是怔怔出神到天明。
浑身黏腻,非常不适,他任由自己这样躺在床上。
第二天早晨时晴起的比他早,洗漱完就出了房间,裴知砚一夜没睡,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或许是想看时晴今天早上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她和平时一样,似乎因为他躺着不动,就以为他真的还睡着,也没有惊动他,就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裴知砚搂着被子,半晌才睁开眼,心中说不上滋味。
他过了好久才起床,梦游般的进入浴室,脑袋里想着时晴,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将自己打理的和往常一样,对着镜子确认半晌脸上的神色,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推着轮椅出了房门。
走廊静悄悄,墙壁上挂着时晴喜欢的画。
裴知砚的目光在墙壁上一扫而过,又投向远处转角,他正准备向前,两名佣人却恰巧从那里转出。
“先生在这。”一个对另一个说,随即两人齐步上前,“先生,夫人正准备用早餐,特地让我们来寻您。”
“餐点都已备妥,我们推您过去吧?夫人正在等呢。”
话音未落,轮椅扶手已被稳稳握住。不等裴知砚回应,两人便推着他朝餐厅方向行去。
裴知砚一时愕然。
家里的佣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竟连请示都没有,就敢擅自推动他的轮椅走?——虽然他心里确实没有拒绝的意思。
刚才在走廊,裴知砚就在暗自揣测时晴应该在哪里,犹豫着是否该去寻她,这两个佣人就正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