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因为他没有即使表态,才会被佣人们解读为默许。
裴知砚想找时晴,正没有台阶下,时晴就派人来找他,这两个佣人虽然冒冒失失的,但如果此刻即时发怒,反而拂了时晴的面子,不好去见她。
想到这里,裴知砚也就不吭声了,任由轮椅被推向餐厅。
与裴知砚周身的沉寂截然不同,餐厅里正洋溢着欢声笑语。
还没有进门,裴知砚就听见时晴清越的嗓音,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吐字清晰,声音明朗。
她正兴致盎然地同佣人们说着什么。
光是听到她与他人谈笑风生,裴知砚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可佣人们没给他迟疑的机会,径直将轮椅推进了明亮的餐厅。
餐厅明亮,四五个女佣围在餐桌旁,有几个脸颊还泛着红晕,不知道刚才在和时晴说什么。
餐桌上已经放了好几道餐点……全是时晴爱吃的。
“知砚,你来了。”
时晴闻声,回眸他粲然一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早上我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快过来吧,待会还有事要办,别耽误了早餐。”
态度太过寻常,就像是昨晚只是最为普通的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裴知砚的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试图看穿她的情绪。
时晴朝他笑着,漂亮的眼睛弯起,乌黑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背后,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套装,显得面容清丽,气质温柔。
她看人的目光如此专注,就像是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
从她的脸上,他丝毫不见昨夜那种近乎专制的掌控欲。
为什么她的态度能这般泰然自若?
裴知砚的指节不自觉地扣紧轮椅扶手,近乎偏执,目光如钩,恨不能剖开她每一寸表情肌理的盯着她。
就算是她心机再深,昨晚对他做了那样的事,面对他时总该有一丝心虚或者愧疚吧?
裴知砚对自己的洞察力有自信,只要她流露出哪怕转瞬即逝的异样,他定能看得出来。
可偏偏——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的表情澄澈干净到如同被初雪覆盖的湖面,寻不到半点波澜。
如果不是她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就是她真心觉得那不过是寻常小事,根本不需要在意。
所以反应过度的也可能是他自己……?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涌,裴知砚面上却仍是一派波澜不惊。
他将站立在旁的几个女佣的脸淡淡扫视了一遍,才慢慢来到了时晴旁边的位置,习以为常的为她将远处的杯碟拿过来,帮她端茶倒水。
时晴也为他取了一块舒芙蕾,裴知砚慢慢的吃着。
餐桌上很安静,时晴坐在他的手边,他时不时的窥向她的侧脸,她没有说什么,裴知砚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而说起无关的事,“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刚刚提到待会有事要办,而且裴知砚看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的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可昨天她不是说尹氏那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吗?怎么还要往外跑。
“不是工作上的事。”
时晴慢条斯理把果酱往面包上抹,“最近忙着公司的事,也好久没有出门逛逛了,今天我准备去买些新时装,你还是叫小吕跟着我,帮我提提包吧。”
裴知砚一听,眉毛蹙了起来。
“他有些毛毛躁躁的,跟你也未必能跟得明白。”他说,“我还是让计杭跟着你,他还心细一些。”
计杭是裴知砚的副手。
跟着时晴的事,裴知砚一向都不放心别人去做,之前时晴去外市处理事务,他也都是派遣自己的副手全程跟着。
“你让他跟着我,尹氏那边的事务该交给谁?”时晴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之前你可是亲口说要替我分忧,处理尹氏的事的。”
裴知砚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怎么时晴的语气,她对他的副手很信任?就派他护送了时晴几个星期,她就开始无条件相信他人了吗。
他这个手下确实天天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副很和气的狐狸样,但时晴不至于被这种表象所迷惑吧,又不是什么很好看的男人……
也说不准。
裴知砚心里想起那个时晴曾经迷恋的拜金骗子男的长相,又拿自己的下属与之比了比,顿时心情沉重。
“你都开口这么说了,那就让计杭去办尹家的事吧。”他若无其事的开口,“购物我另外找人跟着你。”
找一个同样是他心腹,但是性格冷峻,讨厌女人的人跟着,这样他才能放心一些。
时晴笑了,“行,那就这样吧。”
她答应的轻飘飘的,看样子并没有因为跟随人员的变动而产生意见。
“你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