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巨大的红鲤鱼拉着一条船,自南向北快速游动。船头坐着个穿红袍子的男人,咿咿呀呀唱着不着调的歌谣,手中毛笔挥动,凭空在旱地里画出淌着墨水的大河,红袍上也有墨水流动。
这人就是乘墨隐,峨眉山摘星派的现任掌门。除了那醒目的红袍和毛笔法器外,其头上的太阳冠饰和脸上的一抹朱砂印儿,也是叫人一眼就认得的特征。
此番北上到太行山,墨隐的船上还带了十六个侍奉的仆从——壮硕的男人四个,精壮的男人四个,娇俏的男人四个,文雅的男人四个。
“掌门的歌声犹如天籁,声声入耳,乃人间之绝响。”一个娇俏的男人说。
“蠢货,我唱歌难以为听,我又不是不知道。”墨隐用毛笔在男人头上狠敲了一下。
“掌门的歌声中规中矩,偶有美妙动听之处。”一个文雅的男人说。
见墨隐未有反应,一个壮硕的男人兴奋地巴结说:“掌门的歌声,就像驴叫,把鬼都吓跑了。”
“你说什么?”墨隐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脚将男人踹倒,连踢几下,“就你有嘴会说话,滚下去,不许你坐我的船,给我滚下去!”
除了挨打的男人,其他人都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人人都知道乘墨隐是疯子,比鬼还像鬼,可偏偏是这厮做了峨眉掌门,不得不忍气吞声。
打完人,墨隐困了,打了个哈欠,身子向后倒去,躺在由八个壮男人的后背拼成的人肉“大床”上,左拥右抱四个娇俏男人,身下还有四个文雅男人用舌头伺候。
“往上点,再往深点,轻了轻了,再重点……你们这些蠢货,加起来也没有长思流一半的技术。”
大船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摇摇晃晃向北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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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
今日星眠不在,明镜就答应了木叶,和他一起在鸟栖里住。
傍晚,弟子们一起去半山坡的温泉沐浴。木叶带着明镜挑了一个树荫下僻静的角落,解开衣裳下池,将剑和头冠都搁在池边。
“这是什么味道?”明镜仰颈去嗅头顶的一树芳菲,那树香淡雅沁甜,是他从未闻过的香味。
“是陀仙树,太行山独产的树。不过它的树汁有微毒,我们通常都不会离它太近。”木叶走到他身后,为明镜梳理着长发,“明天是大休日,很多人都会偷偷溜下山去,到市集闲逛,你想去嘛?”
“嗯。”明镜答,又问,“什么是大休日?”
“大休嘛,就是每月额外休息两日;与之相对的是小休,这个你知道的,每五日休息一日。除此之外,还有节日休,比武大会时,还有三个月的会休呢。”木叶两只手放在明镜肩头,“这些可都是星眠掌门在上任后,提出来的哦。以前的师兄师姊们,是从无休息之日的,还要经历生死选拔。”
明镜回过头,他虽看不见,却已学会了如何用眼睛表达自己的疑惑。
“你一定是想问生死选拔是什么吧?”木叶继续道,“从前一座仙山的仙人,不过百余。每个弟子修成得道,可以离开鸟栖里前,都要经历一次选拔。每十人一队,只有杀死其他九个弟子,才算通过。这也是星眠掌门来这后,才被废止的。”
“星眠仙师,原本不住在太行山吗?”
木叶轻笑道:“自然。星眠掌门姓乘,策百汇掌门姓百汇,他们并非亲生父子。星眠掌门是上一任峨眉山掌门乘云客的儿子,他的哥哥乘墨隐,便是现任的峨眉掌门。至于星眠掌门为何要到这儿来,我也不知道。不过弟子们都很喜欢和感激他呢。”
“喏,”木叶又想起件事,兴致勃勃地趴在明镜耳边,小声说,“其实百汇掌门也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是昆仑山的九皋仙君,总是驾着一只白鹤。”
明镜不解:“那百汇仙师为何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待在身边呢?”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百汇掌门他好像并不喜欢九皋仙君。昆仑山的越歌掌门是他的妻子,他们也几乎没有往来,如同陌生人一般。大家都觉得奇怪,可仙尊们的事情,本就难以揣测啦。”
明镜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这两百年来,怀羲与北宸也并不相合。
他曾听父母争执时,提到过废止仙门的生死选拔之事,而且自那之后,两人越发疏离。但其中内情,他并不清楚。只因除了练功习文,其他事怀羲一概不许他知道。
“明镜,”木叶走到他面前,忽然忸怩道,“你的……那个,好像两颗白花花的小汤圆,好特别,你果然,全身都很白……”
“汤圆是什么?”明镜平静地问。
“这……”木叶抠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弱,“算啦,你还小,这个东西也没什么好了解的。”
“我的眼睛吗?”
木叶没有出声,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