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柳显然不那么觉得,看到只环卫工兵,都要大呼小叫一番。要是有他眼中的“上等虫”看向他,致个意,微笑一下,那更是了不得,能兴奋地嚎上个好几分钟。在柳柳的世界里,‘内环等于天堂’,恐怕是条同“1+1=2”一般无可动摇的定理,那些他口中前辈工作的地方,则是他想象中,最幸福、最美好的去处,他的梦想乡,他的翡瑞安。
柳柳得瑟地唱歌:“一二三四五六七~柳柳今天上环一~噢~环一~”
有没有搞错,更“上等””的“上等虫”就坐在你后面,吵个没完,没见尊重一下!
真是,怎么感觉和挑肉鸡一样,上等肉鸡上上等肉鸡……饿了。
柏西斐微笑,和善地说:“柳柳啊,我们过几道关了呀?”
过了这么多关,你就没点感想吗!比如讨好一下你后座的金主!天上掉馅饼,你不知道捡,幸运来敲门,你给关门外,像你这样的虫,是没有前途的!
柳柳完全没听出言外之意,飘飘欲仙:“五道!还有一道!总共七环六关!”
七环,好一个七环,更地狱了,什么七层炼狱。
米拉吉扑哧一笑,夸赞道:“柳柳,你唱得真好听,不愧是多玛虫。”
柳柳受宠若惊,膨胀道:“真的吗老板!那您看我有去歌剧院的潜质吗!”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柏西斐语塞:“你——”
柳柳热情地追问:“什么?我什么?老板您说!”
柏西斐释怀地笑了:“没什么,我支持你,加油,去吧,去唱吧。”
也罢,傻成这样,未尝不是一种福分。就是怎好,让傻子生在多玛,你看看,他是这块料吗!
造孽,要不顺走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倒不说什么善心大发,要来个“这条小鱼在乎”,主要是吧,如果没猜错,他可能,可能真欠了这傻子!
很快,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关口,环一安保和前面他们的同僚一样,早就收到消息,列队大城门左右,全程注目,在车距门十米远时,齐刷刷敬礼,欢迎他们入城。
“敬礼——礼!”这阵仗,看傻一众排队中的路虫,这最内环精神面貌就是不一样,有气势。
穿越大城门,刹那,春暖花开,暖意如流水,抚过全身。抬眼望去,整座内城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笼罩,由外向内,掩为虚无,由内向外,森罗万象。门里门外,二重世界。
天空仿佛染了胭脂,浸了花汁,呈现一种瑰丽的浅红,只道半天朱色,云蒸霞蔚,温柔、浪漫、缱绻。地表虽与门外风格统一,却是天堂路上天使花,那铺天盖地的洁白,不是雪,是飘游的虫造伏地云,荡荡悠悠,与满铺的神圣尤百赫,馥郁芬芳。无数白衣侍者身披绸与纱,成群结队,在这天上,这路上,嬉戏打闹,来去翩然。
他们直接停在通往这座城市欢巢的阶梯前。
柳柳深吸一口气,死而无憾了,陶醉地说:“老板,粉色!你看,粉色!”
柏西斐没眼看,打开车门,敷衍地嗯嗯嗯:“粉色,对,粉色,是粉色。”
车外,侍者跪了一地,清一色的白发红眼,低眉顺眼,有的抱着鲜花,有的捧着瓜果,有的托着酒水,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伏身,低头,露出一段莹润修长的颈子,表示臣服。一张张纯白色的裙摆如同一朵朵尤百赫,在地上绽放,铺在他的必经之路上,长长一条,成地毯,等待他来践踏。
柏西斐嘴角一抽,好,好啊,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崩溃、微微的死感、无计可施的抓狂,回来了,都回来了!
朋友,五年了,能有点进步不?不说资本主义,实在不行搞点封建吧,别那么奴隶制好不好!
柳柳不陶醉了,瞳孔地震,颤声道:“我,我也要跪着吗?”
你小子,现在对自己的地位,也是很有自知之明。
周遭的客虫被破车吸引过来,看见柏西斐,纷纷目露了然,向他微笑致意。
其中一贵雄闻言调笑道:“呀,柏西斐阁下的虫,还是那么有趣。”
柳柳听到“柏西斐”三字,倒吸一口冷气,后知后觉地看向柏西斐,只一眼,耳根鳞片像油锅中鱼鳞一样炸开。
柏西斐看了眼他一眼,没理那贵雄,抬手揽住米拉吉的胳膊,面对一地虫,仰着头,轻飘飘地撂下一句:“我给你们十秒,滚出我的视线,再敢在我面前,做出轻侮这个配色的事,我砍了你们的翅膀。”
“十,九,八——”才数到八,侍者便作鸟兽散。一片时,裙袍翻飞,白纱成雾,拂过双眼,再看,一个也不剩。
没有一虫有兴趣挑战雄虫是否说到做到,连边上正迎奉其他客虫的侍者,都忍不住掩面,藏了藏。
柳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