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晃晃指尖,挨个点过,暧昧地说:“橱窗秀、喷泉秀、灯光秀、杂技……只要您能想到,哦,雄虫版没有,可能内环有。”
柏西斐开始后悔,他好像,好像完全低估了多玛!
这外围,怎么比内围还刺激!
难道以前玛撒尔那家伙,拽他来的时候,还帮他开宝宝巴士了吗!
柳柳非常称职,还在继续导游的事业:“然后是这儿,这是羊圈。”
柏西斐呆呆地看向他,麻木地说:“羊圈?”
柳柳露出一种猥琐的、神秘的笑:“两位要进去的话,千万不要脱衣服,脱掉,那可就是羊——”
“停!”柏西斐微微一笑,打断道,“不要讲了,我们直接去目的地吧。”
柳柳狂踩油门,哈哈大笑:“老板,您真可爱!”
一路风驰电掣,穿过虫来虫往的街道。雪下得更大了,接下一片,足有拇指大,让虫分不清是冰晶,还是雪花。地上的雪又厚又硬,行路间,都能听到雪层被压实的咔咔声,但路两侧的虫依旧只是挂点布片,依旧花枝招展,依旧巧笑嫣然,随时随地,能在地上火热地翻滚。没过多久,车子停下,他们到达住址所在的位置。
“我可没坑你们,就是这里,喏,道标,晨星街。”柳柳说。
柏西斐僵硬地扭回头,不敢相信他都看到了什么,脸色青白。
怪不得这小子刚刚表情那么抽象!
他说的是虫族爱玩主人与狗的游戏,不是他想玩!
谁找的制衣师!他是要礼服,不是xx内衣!扣钱!必须扣钱!
米拉吉面不改色,从容不迫,拉着他,信步走了进去。
然而这破破烂烂的小店,并没有内藏乾坤,橱柜里xx用品琳琅满目,没有最大,只有更大,墙上倒是挂了几件衣服,但布料,一件更比一件少,一件更比一件透。横着看,竖着看,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家表里如一的xx用品店。
柏西斐有点儿死了,但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多玛,于是喊:“安波先生在吗?”
地下室里传来一声应声,没几秒,缓缓走上一个拿着游戏机的潮男:“呦,谁找我!”
完辣!这是一个大师该有的模样吗!
米拉吉见多识广:“您好,我们应该和您定过两套礼服?”
潮男思考了一秒,想起来了,连声肯定:“哦哦哦,对!有的,有的!一红一绿对吧!”
柏西斐稍稍安回一点心,笑得很勉强:“安波先生,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呀?”
就算是多玛,也是有正常住宅区的吧!
潮男回到地下室,从里面推出两套礼服,眼中闪过一种可怕的狂热:“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看!你看这针脚!这弧线!哦,这该死的、活色生香的流动感!全是,全是那些热浪!那些扭动!廉价霓虹灯!汗水和呻吟!迸裂的瞬间!丝绸,滚烫的皮肤,手指,滑腻的褶皱,身体,身体就是最好的皮尺!”
别说了,别说了,他不想知道他等会儿要穿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潮男痴迷地抚摸礼服的袖口,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声音颤抖:“每一次!每一次巅峰的颤抖,都像一道闪电劈开我的脑子!哦!奥瑞!不!比奥瑞更棒!它让我的剪刀……我的针……我的血管里流的都不是血,是,是绸,是线!在,在那种极致里,我,我才真正活过来!懂吗!灵感!它就在那!在那最原始、最赤裸、最最他爹狂野的交缠里!给我!给我更多!”
草率了,这很大师。真是,对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不忍直视,还是看两套礼服,洗洗眼睛,不得不说,虽然虫怪变态的,但审美还很正常。
先是一套红的,摄虫心魄的猩红。内衬不知名动物的皮草,纯洁无暇,如初雪,蓬松柔软,如云彩,从高高的领口一直延申至曳地的下摆,在领口、袖口、前襟的翻折处,露出一圈丰腴、可爱的白。外搭宽大、有重量、垂坠感十足的红绸披风,这深沉的、威严的红,上着金线密密交织,织就一幅辉煌的神圣诗篇,似夕阳熔金,最后在边缘收束,变作一缕缕缀着金珠的流苏。
再看另一套绿的,淡雅清逸的翠绿。与上一套相比,这一套单薄、轻盈、又灵动,全不似在一个季节。当一缕微风拂过,下摆便能如浪花翻涌,打出一个又一个曼妙的旋,当一片柔光落下,银色、蓝色、金色的碎钻便能如星荧闪烁,宛若一条流淌的星河。在这静谧的、优雅的、纯美的绿上,大大小小的宝石数量惊虫,光华内蕴,引虫沉溺,可以想象,移步之间,光影明灭,如梦似幻,斑驳的光辉,无声奔涌。
柳柳看呆了,看看礼服,看看米拉吉,看看柏西斐,看看安波大师,忙得不得了,眼中没有对变态的恐惧,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柏西斐抬手,压下帽檐,挡了挡涨红的脸。咳咳,浮夸,是有点太点浮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