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濂的这套“官腔”并不能让顾明远信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周校长,您算得上是我的引路人。我记得读本科时您就鼓励我要心无旁骛潜心学问,而且对高校行政化、官僚化日益严重的趋势很是担忧,为什么现在要让我牺牲特长去干特短的工作呢?”
顾明远直言不讳的诘问让周濂有些愠怒:“谁说干行政工作是你的特短?这些年教研室主任不是干得有模有样的嘛。你工作思路清晰、做事又很讲求效率,是很好的行政管理材料嘛。”
顾明远一刻也不能等,急促地问道:“周校长,周校长,您是了解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搞行政上。您能不能让组织部收回成命?我实在是不想离开历史学院的。”
周濂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明远啊,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你还年轻,适应能力强,先接受安排去基建处锻炼锻炼吧。”他有意隐去了顾明远的岳父吴若甫强烈希望他调任的信息。
顾明远听出校长话里已无转圜余地,只得起身告辞。经过书记戈大垣办公室时,他望着那道虚掩的木门犹豫再三——这位不怒自威的一把手,自己一年多来从未主动接近过,此刻贸然闯入“黄龙府”,只怕会显得唐突。最终他还是收回了准备叩门的手,转身往历史学院去寻求院长秦冰纶的支持。
秦冰纶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见顾明远满脸沮丧和不甘地站在门口,心里早已了然。戈大垣此前确实就顾明远的调动征询过她的意见。对正全力争取进入校领导班子的秦冰纶而言,这无疑是向书记示好的良机。况且平心而论,顾明远虽在学术上能力出众,但这一个多月共事下来,他那套固执己见、不懂变通的作风已让她颇感棘手和厌烦。加之她正想给林书锦更多历练空间,便顺水推舟地应下了这份人事调整。
为了掩饰真实想法,她还故意给吴若甫去了电话,言辞恳切地表达了要全力挽留顾明远的意思。久经官场的老校长何等敏锐,立即意识到这是女婿转向行政发展的良机,反而劝告秦冰纶不要阻拦顾明远的调任。挂断秦冰纶的电话后,吴若甫立刻给周濂打去了电话,要求他务必促成顾明远调任一事。
顾明远带着最后一线希望,开门见山提出留在历史学院的想法,甚至连“哪怕不做副院长也行”的话都说了出来。
秦冰纶脸上满是惋惜,言辞十分恳切:“明远,你现在都是我的左臂右膀,你以为我想放你呀。唉,我也没办法呀,你现在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这事我做不了主哇”,说到这里,她故意压低声音:“我建议你呀赶紧去做作吴校长的工作,以他的影响力,说不定还有转机的。”
顾明远如获至宝般匆匆赶往岳父家中,不料吴若甫恰巧去了水果湖探望老同学。正在娘家休养的吴雅娟见他步履生风地进门,便知有事。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听着丈夫说明来意,唇角渐渐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呀,”她轻轻摇头,“这事本就是爸的意思。他常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顾明远心头。他先是一怔,随即一股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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