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尚可回味,噩耗猝然而至。次日下午,公示公告刚刚张贴完毕,院办干事黄阿娇就急匆匆地找到正在上课的顾明远,说是周校长有急事找他。
顾明远心中莫名一紧。故作镇定给学生布置完临时作业,匆匆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衣领,这才快步走向行政楼。雨后的校园弥漫着桂花与泥土混合的清香,但他却无暇欣赏。
周濂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和秦冰纶两人。周濂紧皱眉头一脸严肃,秦冰纶精致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赶紧坐下说话。”周濂站起身来,手中挥舞着几封信笺在室内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唉,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无奈与愤怒:“你们看看这些信件,这是早有预谋啊。”
秦冰纶小心地接过信件逐页翻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未及读完,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杏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简直是无稽之谈!实在太无聊了”。
五封信中,有四封笔迹各异却内容相同,均指认顾明远在《文艺杂谈》上发表的文章涉嫌全文抄袭。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是第五封信,竟然含沙射影地暗示顾明远与包括秦冰纶在内的多位女性关系暧昧。
从秦冰纶闪躲的眼神中,顾明远察觉到这些信件应该与自己有关,伸出手来想要看个究竟,秦冰纶却不安地用眼神征求校长的意见。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用瞒他啦。给小顾看看吧,也正好求证求证。”周濂点了点头。
秦冰纶有意留下最后一封,只把与论文有关的信件递给顾明远。顾明远接过信件扫了一眼,顿时觉得一道霹雳在头顶炸响,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红润的面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周濂连忙将语气变得柔和了些:“明远,我是绝不相信这种事的。今天找你来,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回去后,尽快写一份自证材料递上来吧。”说罢,周濂用眼神暗示秦冰纶护送顾明远回去休息。
顾明远勉强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趔趄了几下,下意识拦了拦秦冰纶伸出的手臂,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话音未落,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周濂的办公室。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周濂与秦冰纶面面相觑。秦冰纶如梦初醒般喃喃道:“我不相信顾明远会做出这种事。他的成果那么多,真没必要在《文艺杂谈》这种不入流的杂志上去冒险啊。”
“我当然也不信呀”,周濂烦躁地扯松领带:“问题是举报信白纸黑字写着呢。”这些信件是刚才许继武亲自过来转交的,临走时明确提出“若不能查清事实就取消这次评审结果”。周濂清楚,如果真的这样,毁的不仅是顾明远的前途,更是给力推这项决定的自己打下了一个耻辱的烙印。
周濂第一时间向老校长吴若甫通报了情况。向来沉稳的吴若甫罕见失态,甚至连“必须在公示期内查清真相”这样的重话也说了出来。
目睹了新老校长在电话里的激烈反应,秦冰纶急得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凌乱的节奏:“周校,我们该怎么办?”
周濂摸着下巴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压痕:“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捣鬼。会是谁呢?”
秦冰纶试探性地说道:“会不会是财经学院的人搞的?”
周濂停下脚步盯着秦冰纶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老梅退休后,你们两家的关系明显缓和了不少。”
秦冰纶觉得也有道理。财经学院自从卓娅主政后,两家来往频繁,几乎很少再发生过以前那种相互攻讦的龃龉。
周濂转身问道:“顾明远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秦冰纶脱口说出了“孙启亮”的名字。
周濂再次停下了脚步:“嗯,这确实是个线索。老孙这家伙,这几年也没少在我面前吐槽顾明远。”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急促地说道:“冰纶,时间不等人。以孙启亮为突破口,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查清真相。否则的话,对小顾和你们学院,那可是个大麻烦。”说到这里,周濂伸出食指指了指斜对面,秦冰纶明白那是暗示许继武正等着机会拿刀子砍人。想到其中一封信还牵连到自己,一旦传开,满城风雨,那自己的仕途肯定大受影响。秦冰纶不敢不重视啊。
秋雨如注,秦冰纶裹紧风衣冲出行政楼时,恰好撞见吴雅娟在雨中狂奔。伞骨翻折的雨伞在她手中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