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院,秦冰纶立即找来沈菊英商议。刚说出《文艺杂谈》的名字,沈菊英忽然两眼放光:“这不是孙启亮每年都在订阅的杂志吗?征订存根还在阿娇那里。”
秦冰纶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抓起电话就要质问孙启亮,却被沈菊英拦住:“先别打草惊蛇。”
这时,吴若甫的电话打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亮出了自己的态度:“冰纶,你得明白这事的严重性啊。这件事表面上看是针对顾明远,我看剑指的是周濂,最后殃及的是你和历史学院。你们院不仅要有态度,还得采取对策。既然文章是在那个什么《杂谈》上发的,你们就该直接去那儿探个究竟。我建议呀,你尽快派人去长沙一趟,看能不能从那个叫什么《杂谈》的编辑部查证查证。”
秦冰纶对吴若甫依然如故的命令式口吻有些不满,但觉得他讲的在理,便在口头上先答应下来。
放下电话后,秦冰纶决定先试探孙启亮。她来到孙启亮的办公室,故意零碎地提及“长沙”“《文艺杂谈》”这些字眼,暗中观察对方反应。孙启亮不慌不忙,从书架上抽出两本《文艺杂谈》来:“你说的是这个吧。这个杂志我订了几年了,虽然档次不高,有些文章挺有趣的。”
秦冰纶心里暗笑。为了进一步敲打,继续说道:“没想到这种不入流的杂志都能入我们孙院长的法眼的。对了,我听说我们学校有不少老师在这家刊物上发过文章的吧?”
“对呀,我就推荐周青在上面发过文章的。”
“哦?听说顾明远也发过的呢?”
“是吗?那我倒没注意。”
秦冰纶似乎察觉到孙启亮说这话时目光有些闪躲,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正在这时,沈菊英急慌慌地跑了过来将秦冰纶招了出去,说是顾明远好像摔得不轻这会正在家里高烧说胡话。秦冰纶赶紧给江南医院的表妹林思齐打去电话让她帮忙,又带着沈菊英、黄阿娇她们赶到了“筒子楼”,和闻讯赶来的钟德君、卞同峰他们一起手忙脚乱地将顾明远抬上救护车。雨幕中,救护车的蓝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刚在江南医院外科楼前停住,身着白大褂的林思齐已经候在了门口。看到昏睡中的顾明远,林思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赶忙和护士用车子将顾明远推到急诊室里,一边让护士处理顾明远的伤口,一边开始给顾明远做检查。
一番忙碌后,林思齐松了口气,望着秦冰纶、沈菊英她们说道:“初步判断是急性扁桃体炎,这个进行适当的抗炎或抗感染治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他摔伤的情况比较严重,恐怕得做个小手术的。”
秦冰纶抚着胸口喘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儿过头,赶紧把身后的吴雅娟推到前面:“小齐,这是病人的爱人。”接着又将沈菊英、黄阿娇给林思齐作了介绍,独独忽略了一旁的钟德君。
这让钟德君心里满是失落。自从见到林思齐的第一眼起,钟德君就被这位眉目秀雅、气质清纯的女医生深深吸引。当顾明远从急诊室转入病房后,钟德君故意以“秦院长你们工作忙”“安安还等着你回去”为借口将秦冰纶、吴雅娟她们支走,目的是想觅得机会接近这位仙女一样的女医生。
秦冰纶她们刚一离开,钟德君便迫不及待从病房赶到了医生值班室。
林思齐正全神贯注地在本子上作着记录。钟德君故意咳嗽两声想吸引林思齐的注意。其实,在病房里,林思齐已经注意到这个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心里对他多少有些反感。抬起头来只冷冷地瞥了一眼说道:“你不应该在病房照顾病人吗?”
钟德君笑嘻嘻地说道:“病人现在睡着了,我是想来问问他的病情。”嘴上说着,眼睛大胆地在林思齐身上游来移去。
林思齐显然感觉到了钟德君那不规矩的眼神,丹凤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病人的病情我们会定时跟踪的,你还是回病房照顾病人吧。”说罢,起身径直走进隔壁的医生休息室。
遭到冷落的钟德君只好怏怏回到了病房。这时顾明远已经醒了,他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后问道:“我怎么在医院?”
钟德君趁机将自己的表现夸大了一番,眼睛却不停地往病房门口瞟去,他多么希望那个仙女般的身影能够飘进病房的啊。
经过商量,秦冰纶决定亲自动身去一趟长沙直捣《文艺杂谈》探个究竟。临行前,她觉得有些问题还是应该先与顾明远沟通沟通,便带着沈菊英再次来到江南医院。
经过一晚的治疗和休息,顾明远明显好了很多。当秦冰纶、沈菊英陪着林思齐出现在病房门口时,顾明远着实吓了一跳:怎么会是她?顾明远本能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