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身不由己
院帮助自己退休之前评上正高职称。

    孙启亮还有两年退休。讨厌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其实秦冰纶早就有帮他一把的想法。竟然人家不在做拦路虎,那就送个顺水人情好了。

    本以为万事俱备,没想到竟然在当事人顾明远那里卡了壳。

    当秦冰纶将院里的意见奉献出来时,顾明远脱口而出说了句“能不能让别人去做教研室主任啊?”甚至拿出秦冰纶在某次会议上讲的“年轻教师要不务虚名一心一意潜心业务”话当起了挡箭牌。

    气得一旁的沈菊英要跳了起来:“你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忽然意识到这个比喻似乎不妥,粗着嗓门骂道:“你简直是不识好歹。你知道秦院长为了你的事情花了多少心血嘛。”

    秦冰纶心里反而有几分高兴:这就怨不得我了。正好对周校长也有个交代。但是,她的脸面上写满的全是怒火心里也很恼火,冷着脸说道:“有意见去找周校长提去。”

    顾明远把秦冰纶的话当了真,当即来到行政楼来找周濂副校长。因为周濂在外出差吃了个闭门羹。

    晚饭后,吴雅娟拉着顾明远去磨山骑车兜风。当顾明远说出不想做教研室主任的想法时,吴雅娟气得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你这是干吗呀?这么好的机会,别人都是从副主任做起,你一步到位还嫌不够?”

    顾明远心里不免有点失望,说起话来就带了些意气:“怎么是嫌不够呢?我是根本不想做,天天扯皮拉筋牵扯精力,耽误了我搞科研。”

    吴雅娟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自行车铃铛,冷笑一声:“看来你真是个呆子。都什么时代了?你以为现在写几篇论文就能上天呀?告诉你吧,在楚江大学的地盘上,你课讲得再好,论文发得再多,没有人脉和后台,一切都是白搭。”

    吴雅娟的训斥口吻让顾明远有点反感:“照你这么说,楚江大学还要老师干吗?都去当官好了。”

    “你这不是抬杠嘛。我的意思你现在有个教研室主任垫底,将来一步一步做个副院长院长,人脉就起来了,到时候课题、教授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懂吗?”

    “莫笑非不也没有一官半职嘛。”

    “得了,你懂什么呀。他的那个学术委员会主任不比处长、院长厉害?当年为了这个主任,他都差点要和梅大镛决斗了。为什么?你不懂呀?”

    看见顾明远仍然不开窍的样子,吴雅娟急了:“这事不能能由着你的性子,这个教研室主任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不然我爸的心思就白费了。”

    “怎么又扯上你爸了?”乡下人敏感的自尊心在顾明远的心中早就扎下了根,他不希望自己是一只被人钉在标本框中的蝴蝶,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凭着自己的实力去走自己想走的路。受不了吴雅娟的喋喋不休,顾明远说了句“你们能不能别替我做决定了”,踮起脚尖跨上自行车自顾着走了。

    从女儿吴雅娟那儿听说了顾明远的态度,吴若甫心里起了些疙瘩。其实这也是他不满意顾明远的地方。通过这两年的观察,顾明远的品行和才学固然都是翘楚,但身上文人的执拗和短视日益显露,这与她对顾明远未来道路的设计相去甚远。

    站在窗前,看着爬山虎正顺着铁栅栏疯长,吴若甫喃喃自语道:年轻人可不就象这些爬山虎,如果刚冒尖时不修,等长歪了再动斧子,那可就晚喽。

    为了避免逆反,吴若甫让周濂和顾明远聊聊。当周濂板着脸讲了一通“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年轻人看问题熬风物长宜放眼量”“象牙塔也是社会,社会上有的象牙塔里也不会少”道理,并说出“服从组织”的警告时。顾明远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屈服,糊里糊涂地“入仕”了。

    连日来,面对来自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祝贺,顾明远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当初选择楚江大学的“初心”不过就是做个纯粹的教师和学者,可是如今,很多事情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让自己无力拒绝和抗拒。他不得不想起父亲常说的“当官才有出息”的话来,现在看来,父亲至少在楚江大学是能够找到共鸣的。是啊,这四年来,他何尝没有看出:在这座象牙塔里,职务和权力就意味着资源和平台啊。吴若甫如此,周濂如此,秦冰纶孟超他们莫不如此?

    吴若甫刻意选择了顾明远任命后的一个礼拜在家里召见了他。

    让顾明远没有料到的是,吴若甫竟然将副校长周濂也请来了家里。

    当着吴若甫的面,周濂狠狠表扬了顾明远一通:“吴校长你看得准啊。小顾就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复合型人才嘛。听秦冰纶讲,他这头一个礼拜,就将教研室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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