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筒子楼”里空无一人。最近几次在吴雅娟那里碰了壁的钟德君无处可去,一个人闷在宿舍里生气。
顾明远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主动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露天阳台的雨棚下。棚外细雨绵绵,密实如丝,楼下那片樟树林中一只杜鹃鸟的叫声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哀伤。
钟德君仰面瘫坐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目光散漫,深深地叹了口气。顾明远昨天特意从冯伟那里顺了一包“游泳”牌香烟,这下算是派上了用场。
钟德君狐疑地看了顾明远一眼:“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殷勤?”
顾明远假装轻描淡写:“你今天难得不出门,看你这几天闷闷不乐的,陪你聊聊天呗。”
这话刺中了钟德君的痛处。他吐出一溜烟圈后开始抱怨起来:“都是她妈的吴雅娟害的。你说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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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吃饭、礼物,从不拒绝,一谈到正事,态度就冷得跟冰块似的。老顾,你帮我分析一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吴雅娟究竟在搞什么鬼,顾明远自然无需分析。为了掩饰内心的窘迫,从不抽烟的他也从烟盒中抽出一支“游泳”来,刚试着吸了一口,就被呛得连连咳嗽,慌忙将烟扔掉并狠狠踩灭。稍作停顿后,顾明远犹豫着说道:“德君,你有没有考虑过可能是判断出了问题?”
“判断出问题?你是说我是单相思呗?我想过的呀,如果真这样,她干嘛每次都乐意收下礼物呢?这不是玩人呢嘛。”
“那你究竟给吴雅娟送了多少东西?”
“这两年至少也有千把块钱吧?”
顾明远忍俊不禁:你小子倒真精明。两年光景才扔出一千块钱,血是放了,但一点也不伤筋动骨。顾明远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可笑:自己不是连一点诱饵都没放鱼儿就主动上钩了么?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丝愧疚,转动眼珠试探性地问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的意思是,德君你完全可以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嘛?”
“你老兄可真会劝人。老顾,跟你明说了吧,你以为我真的稀罕吴雅娟呀?就她那个病西施的样子,用我妈的话说,对种族繁衍未必有利。”
顾明远故意打趣道:“知道呀。你钟德君眼光独特,是想借着这把梯子登天呗。”
钟德君瞥了顾明远一眼,又重重叹了口气:“不瞒你老顾,我现在确实有点动摇了。最近我似乎发现了新的迹象。”
好奇心驱使顾明远追问起“新的迹象”来。
钟德君“嘻嘻”笑了起来:“我可是第一次对人说,你得替我保密哦。”得到点头后,钟德君说道:“最近几次,吴雅娟有意将她妹吴雅洁往我身边推。从吴雅洁的眼神来看,我觉得她好像有点那个意思。”
顾明远心中有些佩服起钟德君来:这小子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情种啊。不过这样也好,一旦他知道真相后,也许不至于会撕心裂肺的。
钟德君手抚着下巴,目光落在防护栏上抖动着水珠的黑鸟喃喃自语道:“依咱农村的眼光,吴雅洁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