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情海翻波
脑的东西,还是少沾染些的好。”秦冰纶此刻全然不似一位威加全院的领导,更像是一位可以倾心交谈的异性芳邻。

    只要心中的紧张和戒备感卸掉,顾明远的口才优势便会显露无疑。在手势的配合下,“12345”将自己最近正在探索的教学改革及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的“业绩”全都显摆了出来。

    秦冰纶今天并不打算倾听顾明远滔滔不绝的自我“标榜”,她前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让顾明远周末陪同自己去苏州参加一个不咸不淡的学术会议。

    这是顾明远求之不得的事情。这样的活动既能拓展学术视野,又能结交学问朋友,还能一睹苏州园林的芳姿,实在是一举多得之事。

    秦冰纶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指尖在桌面上似有若无地敲了两下,低声说道:“希望这次出差能带来惊喜哦。”

    顾明远知道钟德君经常陪着梅大镛、孟超出差,在为领导搞好服务方面积攒了不少经验,便虚着心向他求教。

    钟德君兴奋地猛拍了一下大腿:“老顾你艳福不浅啊,和秦冰纶这样的大美女一起出差,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钟德君一如既往地口无遮拦。

    顾明远正色道:“你能不能正经点?你不能以自己的流氓之心度别人的君子之腹。我这是出差。你有没有正经招数?没有就给我闭嘴。”

    钟德君表情上老实了些,但言语间依然本性难移,先是虚着说了一通察言观色、端茶递水、请吃陪游之类的套话,然后认真地看中顾明远:“你们这次几个人?”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顾明远。他确实不知道这次还有哪些同事一起陪同秦冰纶出行。但是,从钟德君的暧昧目光中,顾明远看出了不怀好意,赶紧临时编了个瞎话:“好像有四个吧。”

    钟德君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惜啊。”

    钟德君的询问到时给顾明远提了个醒。趁着院办公室秘书黄阿娇过来找他要身份证订飞机票的机会,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有几天呢,这次去的人多吗?”

    黄阿娇脱口而出:“就你和秦院长呀。”

    顾明远暗自吃惊,心里的惶恐立刻像洪水般四散漫溢开来。虽然还不至于“伴君如伴虎”,但是第一次单独陪同女院长出差,如果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就不好收场了。知道钟德君的嘴碎,顾明远不敢也不愿再就此事向他求助,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去讨教了。正在焦急间,二姐从老家打来电话,说是父亲沈有余住院了。

    作为儿子,探望住院的父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顾明远如实向秦冰纶坦陈事实后,秦冰纶正在把玩机票的手瞬间停止了动作。她缓缓抬起头,嘴角还维持着优雅的笑,眼里的光彩倏地暗了下去:“这样啊……。”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兀自盯着手中的机票出神。过了片刻,秦冰纶重新扬起头来,语调轻快地开起了玩笑:“你这次欠的我可要记账哦。佳肴不怕迟,我等你便是。”但那笑容里,分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和落寞。

    余丹凤的记忆力确实精准得如图瑞士的钟表。在约定的“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她不顾对军人出身的沈菊英的忌惮,勇敢地走进了历史学院的大门。

    顾明远今天值班。未等他反应过来,余丹凤便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顾明远的心随即像不堪重负的藤椅一样,被一阵阵痛苦的呻吟所困扰。

    余丹凤单刀直入:“小顾,想好了?”

    顾明远目光有些回避。余丹凤面露不悦:“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你知道大姐给你介绍的是谁吗?”不等回应,余丹凤激动地站起身,用手掌半掩着嘴,凑近顾明远:“这要是放在古代,你这可是驸马爷的命啊。”

    顾明远一时没反应过来:“驸马爷?什么意思?”

    余丹凤得意地吐出了“吴雅娟”三个字。

    顾明远惊得手中的笔掉落到了桌面上:原本一直以为是吴雅洁,怎么突然变成了吴雅娟呢。顾明远的心中波涛汹涌。紧张、失落与担忧如潮水般交织,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房。紧张的是吴雅娟毕竟是校长女儿,失落是吴雅娟从未在自己心中有过一席之地,担忧的是自己如何面对一直非吴不娶的好哥们钟德君……。

    看见顾明远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余丹凤心中暗讽:摆什么架子呀。你一个乡下来的,能被校长家相中,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想归想,考虑到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年轻人极可能成为吴家的乘龙快婿,余丹凤言语间也不敢怠慢。她放下副处级和大姐的架子,带着几分讨好又有些责怪的语气说道:“小顾你真是的,知道为了你的事大姐费了几多工夫吧?”

    顾明远依然处在惶恐、焦虑之中,但又不能生硬回绝余丹凤的好意,便以一句“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吧”搪塞了余丹凤。所谓考虑考虑,顾明远其实是想做两件事情:一是如何和钟德君解释;二是要不要听听父亲顾有余的意见。

    向钟德君开口确实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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