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父子二人的观察和分析,在目前院长梅大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归博士”肖志阳的身上时,尽管寻找一个“靠山”显得十分紧迫和重要。副院长卓娅水泼不进、刘副书记形同摆设,只有一直对自己颇有好感的副院长孟超才是正选。从钟德君收集的各种信息判断,孟超长袖善舞、锋芒初露,决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会取梅大镛而代之,说不定楚江大学的班子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如果能够得到孟超的信任和支持,将来无论是职称评定还是职务晋升,那一定是重大的利好。
其实,副院长孟超正在寻找更多的“贴心人”。这些年潜心研究“领导的艺术”后他深深感觉到:领导的威望,三分靠实权,七分靠场面。你得有一帮懂事的、会来事儿的心腹时刻围着你转。一个领导身边要是没几个会吆喝的,就像戏台子上少了锣鼓点,再好的角儿也唱不出气势。他们得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小事吹成大事,什么时候该把大事说成小事。说白了,自己身边必须要有几个这样的“扩音器”。
经过这两年的苦心经营,院办秘书胡莎莎如今已经成了可用的“扩音器”,但可惜她文化素质不高,有时候拿捏不好音量和火候,有时反而误了事。在今年新进的四人中,经过潜心观察,他的目光其实已经盯上了钟德君:不仅领会能力强,而且执行能力也不差。更为关键的是,钟德君言语中已经多次流露出“愿意效劳”的心情。
门铃响起后,孟超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懒得起身,老婆韩梅只好不耐烦地打开了门。
钟德君一口一个“韩姐”叫得亲切自然,加上奉上的两条香烟和一瓶香水,让这个在工厂做会计的女人心里很是受用,将自己的好心情转化成对钟德君一连串的赞扬。
钟德君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当着韩梅的面,将“领导”“兄长”“老师”几顶帽子全都戴在孟超的头上,孟超假装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客套个啥?都是自己人,坐吧。”
在钟德君的恳切请求下,孟超开始煞有介事地不吝赐教:“这刚开始参加工作呀,还是要管住嘴巴,多看少说,言多必失嘛。有时呀,沉默比表态更显水平。你看卞同峰在下派锻炼期间说话没个把门的,怎么着,现在已经在江川那里被重点关注了吧。”
钟德君大为紧张:“孟院长,没有我吧?”
孟超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说道:“你呀,也得汲取教训哩,不然我想帮你都不好办的。”
钟德君连连点头称是。
“再一个呢,那么年轻人一定要将工作和感情分开了,今后做事千万别把友情扯进来,职场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友情呀?我看你和同宿舍的顾明远关系不错,也要注意分寸呢,他们历史学院和咱们财经学院是死对头,不要什么都去和人家掏心窝子的,最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说到这里,孟超特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钟德君一眼。
钟德君脸上虔诚的表情活像信徒聆听圣谕一般。他甚至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卡片本来认真地作着记录,一旁的韩梅心里骂了句“鬼作”,扭着肥臀进了里屋。
准备离开时,孟超拿起钟德君送来的两条烟淡淡说道:“我不需要这些,你还是拿回去吧。”
钟德君误以为孟超不满烟的档次,大为紧张,语无伦次地恳求孟超务必收下。孟超微微一笑:“德君误会啦。我既然拿你当自己人看,就不必让这些东西干扰了。”他顿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目前院里还是老梅说了算。我已经多次向他推荐过你。正好,他就喜欢这个牌子的烟。你送给他去吧。”
钟德君感动得几乎要流出两行热泪来。他不是一个局促的人,重新将烟推到孟超面前后说道:“孟院长,您真是在为我考虑啊。您放心,我一定照您说的去做。这两条烟您收下,梅院长那边我再去准备就是了。”
孟超在心里给钟德君打了一个“赞叹号”:小子果然上道。
走出孟家,钟德君心情舒畅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北斗星清晰明亮、熠熠生辉,钟德君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找到了指引方向的北斗星一般。
回到筒子楼,钟德君和刚从图书馆回来的顾明远遇了个正着。看着顾明远怀里抱着一摞期刊,钟德君忍不住调侃道:“老顾,你都快成‘书虫’啦。照这个架势,估计我们这批人中,第一个做教授的就是你呢。”
顾明远知道钟德君的小心思,也不甘不休,反唇相讥道:“怎么?从院长那里取经回来了?”
钟德君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晚上买烟时说的呀。”
钟德君这才想起昨天两人一起逛商店时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想起孟超的教导,钟德君心里有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