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初试身手
悔,赶紧往回找补:“其实那是孟院长有接待让我买的。”

    生怕被顾明远看出破绽,正想移开话题。顾明远似乎有感而发:“买就买呗。反正我们做老师的,教学科研,单纯得很,没有行政那么复杂?”

    钟德君心里暗笑了一回,忍不住将自己从孟超那里得来的现饭炒给顾明远:“你知道你们的大美女秦冰纶怎么升得这么快吗?如果没有周濂副校长背后使劲,她能赶在孙启亮、江鸥影这些老资格来牵头主持你们院的工作。老顾,这年头,没人提携,做任何事都难出头的。”说完,拿起脸盆去洗手间忙活去了。

    他的话让顾明远陷入了沉思。虽然当初用抓阄的方式选择教师这份,其实内心还是对教书育人有些向往。以他的设想:象牙塔没有其他职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无休无止的人际应酬,安安静静地备课、不受打扰的科研,既干净又纯粹,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最后成为像莫笑非那样学术界的风云人物,多好啊。但是,来到学校已经半年多了,顾明远看到的和听到的,似乎和自己的想象多少还是有些距离。钟德君刚才那句“在你们那位美女院长身上赶紧下注”看似无意,实则会不会是一种现象呢?就在前几天,江小北透露说在中南路偶然看见林书锦陪着秦冰纶副院长一起走进高档酒店。联想到父亲顾有余“既要埋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的叮嘱,顾明远一时有些迷茫起来:是啊。社会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结点,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是那纵横交错的丝线。这些丝线或坚韧,或脆弱,或紧密,或疏离,却无一例外地将我们彼此牵连。没有人能真正脱离这张网而存在。每一次交谈、每一次合作、甚至每一次冲突,都在无形中加固或重构着这张网的形态。现在看来,教师看似置身于单纯的象牙塔环境,实则同样也会深嵌在这样的网络当中。

    顾明远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研究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钟德君与孟超越走越近,林书锦在秦冰纶面前大献殷勤,江小北对莫笑非有呼必应……。他忽然觉得,自己信奉的“躲成一统不问世事”原则似乎和眼下的现实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他心烦意乱合上书本的时候,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里面传来院办主任沈菊英特有的大嗓门。

    顾明远和沈菊英打过几回交道。对这个从部队专业的女人印象不好也不坏。沈菊英办公室的门永远敞开着,她那把亮堂得能穿透三堵墙的嗓门,简直就是历史学院最好的广播,说起话来语速快得像紧急集合哨,有时根本不留给人回旋的余地。顾明远有一次撞见副院长孙启亮向她抱怨办公室空调不行,沈菊英抬手就给打断:“您就直接说,想修,还是想换?修,我立马打电话给总务;换,我就写份报告要经费”,弄得孙启亮梗着脖子看了她半天最后不高兴地挤出一句“你是主任你看着办”,这个场景给顾明远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不过,对沈菊英这种“不媚上”的气概倒生出了些好感。不好不坏的另一个来源是她的刀子嘴豆腐心。上周院务会结束时,感冒严重的的顾明远急不可耐赶回筒子楼休息,却被沈菊英堵在门口一顿数落:“刚才讨论时看你心不在焉的,魂儿丢啦?”顾明远没好气地说了句“感冒”,没想到沈菊英转身走进办公室拿出一包板蓝根和一板银翘片来塞给他:“你们这些小年轻呀,现在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哇?赶紧的,回去喝了好好睡一觉。”话说得凌厉,顾明远心里莫名涌起了暖流。

    对沈菊英有些发怵的顾明远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接电话的语气不免带上一丝紧张。

    电话那头沈菊英标志性的大嗓门里带着点亲切:“你们的教师资格证下来了。你赶紧过来一趟,签字拿走,省得放在我这儿提心吊胆的丢了。”

    这通电话像是一道阳光,骤然穿透了顾明远心中积郁的担心。毕竟教师资格证像是一把钥匙为自己打开了教育这扇庄严而温暖的大门。他立刻起身下楼向院办走去。

    当顾明远签完字后,沈菊英难得压低声音告诉顾明远:“小顾,你不知道吧,咱们院的江小北和财经学院的卞同峰这次没有拿到证的。”

    顾明远大吃一惊:“啊?为什么呀?”

    沈菊英担心嗓门大,特意掩上房门,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才告诉你。江小北笔试成绩不合格,卞同峰的普通话没达标……。”

    卞同峰普通话没达标的话让顾明远惊出一身冷汗,他想起了自己当时在普通话考试时也是出了点瑕疵的。正在惶惑间,沈菊英忽然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他:“小顾,你不会有事瞒着大姐吧?我今天去人事取证时,吴雅娟好像有意在打听你呢。你们?”

    话未落地,顾明远满脸通红赶紧辩白,语无伦次的样子反倒显出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尴尬。沈菊英似乎不肯罢休,笑呵呵地逼问道:“鬼才信你。要不然她肯帮你普通话通关?”

    这话更让顾明远窘得有些无地自容,蓦然想起前几天吴雅娟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是询问他的普通话考试情况。原来是在悄没声地准备帮助自己啊。这让顾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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