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外人称聚集居住的地方为“家”。
事实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家是什么样子,但起码是晚上在那个地方没有人会半夜蹦起来把你杀死。为了维护这样一个地方,就把它称之为“家”,并且,每个人都得为“家”、为“家人”做出贡献——在横滨,没有爹妈的孩子大都是这样活下来的。负责获得生存物资的哥哥姐姐们是顶梁柱,挣不来生存物资的小孩子们是家庭的挡箭牌、护城河。
大家都默守这样的生存之道,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自己愿意为“家”献身,那么“家人”才会愿意为自己献身,如果有人违反这一社会准则,就会被家族驱逐或处决,以维持这个规则的稳定。
在这样的环境下,尼古拉经历了Mafia先代统治时期、又熬过了极度混乱的龙头战争,在横滨诸多犯罪组织的夹缝中活到了相对和平的时代。
在这十几年里,家人们一边陆续死掉,一边从死难者身边收容幸存的孤儿。现在,他成了家里唯一成年的大哥,也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艰辛地供养着六个弟弟妹妹。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所有的弟妹都有一颗舍命保护他的真心。
尼古拉在养孩子这件事上十分用心,为了让孩子们多吃饭长力气,特地学成了一手好厨艺,不仅会捏寿司、炖咖喱、炸天妇罗,甚至还会颠锅炒菜。除了经济条件着实不好,一个月吃不上几顿肉之外,饮食方面弟弟妹妹们简直无法挑剔。
此刻,厨房里的煮锅里冒着腾腾热气,咖喱的香味溢满整个房间。不过现在除了最小的妹妹玛特辽莎,在场的没人有胃口吃饭。
尼古拉坐在饭桌的一侧,玛特辽莎在他身边用金属勺子舀着米饭,对面是是一脸病容的瘦削男人,五个男孩有的守住门槛,有的站在哥哥背后,有的拿着棍棒默默注视着饭桌上两人的举动。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你想干什么?”
“啊呀,好多问题。”对方把双手摆在桌面上,向房间里小小的武装力量表示自己的无害,“我大概只能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吧——来救你。”
尼古拉一脸狐疑。
“你一定很奇怪哪来的杀身之祸。两个月前,在这附近,那条尽头是大海的断头路上,死了一个人吧。”
这件事尼古拉是知道的。人是晚上死的,大家一早出门的时候警察就封锁了现场,死人的脸被遮住了,街坊邻居站在警戒线外围观。
“你们知道那个案子的后续吗?”陀思问道。
尼古拉和大孩子们一一对视,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死者是外地人,案件最后定性为大货车导致的意外交通事故。”
“哎?交通事故!”
“很奇怪吧?”
尼古拉摸着下巴想,为什么听到是交通事故的时候,自己惊讶了呢?最简单直观的一点——案发地点从来没有大货车经过。
那条路是快艇码头,也就是它是客运码头而不是货运码头,大货车来这干嘛?并且,那是一条尽头是大海的断头路,既不可能有货车要开进海里,也不可能有货车从海里开来。更何况,那条路不宽,就算是货车掉头也不会往那开,只会从尸体前面的道路绕一圈回头。被大货车意外撞死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可不像是交通事故啊……”
“当然不像,哪个交通事故这么凑巧,凌晨在本该空无一人的码头撞死一个身上带枪的外地人?更奇怪的是……”陀思神秘地说:“这里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吗?”
“啊……是啊……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怎么是警察来查案子?”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代表的不仅仅是地盘的归属,还代表着黑手党是这里的“国王”,国王在它的国土上征税——地盘上的商户都给黑手党缴纳保护费,因此港口一带的晚上的治安是由黑手党来维护的,警察也默认由黑手党来管理这片区域,这没有什么明确的法规,只是井水不犯河水、暗中维持和平的默契。
因此,港口居民们心里“管事儿的”指的就是黑手党,那么发现了死人,第一时间汇报给黑手党才对。
“这么说,发现尸体并且报案的,是外人?”
“外人会一大早第一个到达黑手党的地盘吗?”陀思反问道。
尼古拉艰难地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思考:“你直说吧!别给我绕弯子,怎么回事?”
陀思说:“那人能黑灯瞎火第一个到达现场,所以这里本来就是他日常活动的区域,但他又没有报告黑手党,说明他不认为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