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笼
    “普希金,换监。”

    默尔索监狱狱警接过公文,仔细查阅公文真伪。

    普希金其人肥头大耳、贼眉鼠眼,从头顶的两撮毛到粗短的胖手指,从抖动的脸颊到奸笑的嘴角,每个细节都在宣告这是个卑鄙小人。

    就算是犯罪者,他也属于最不入流的那一类:他能让受害者受伤并从伤口感染病毒,伤者就会发高烧、眩晕、浑身发软,难以站立。他就趁受害者求医无门、药石无罔、亲属心急如焚的时机进行诈骗。

    “医生都闹不明白的病,他说他能治好,我们付了钱,孩子就好了。”

    “他说我丈夫两天就得病死,死马当活马医啊。钱哪有人重要!试试?试什么?试人是不是真的会死?人命关天呢!”

    交钱之后谁都不知道普希金做了什么,病人就好起来了。痊愈后,病人体内检测不到任何病毒,留下的只有细小的伤口和健康的身体。

    普希金距离神医,只差一步,翻车了。

    他的车是被钟塔侍从踢翻的。

    普希金在俄国西部及芬兰流窜作案,最后一次作案对象竟很不凑巧地是一名芬兰政府要员;更不凑巧地是,他是芬兰赫尔辛基正在举办的欧洲异能犯罪预防大会的会务负责人。前来参会的几名钟塔侍从由微小到几乎无人意识到的细节中,机警地意识到这是一起异能犯罪,在案发数小时内就逮捕了普希金。

    经过简单的审讯,钟塔侍从认定普希金利用异能进行诈骗,应送至异能监狱拘留关押,等待司法审判。芬兰政府当场就要给钟塔侍从移交罪犯,对方却则以管辖权原则拒绝了这个工作。经过协商,这名以坑蒙拐骗维生的异能者由欧洲刑事警察押送至默尔索。

    普希金在默尔索一蹲就是好几个月,所谓的司法审判似乎永远都在排期中。现在终于排到他了,他将被换到默尔索的上层监狱等待出席庭审。

    狱警检查了公文、核对了系统手续,一切都是标准合规的。两名守卫进入普希金的房间,给他戴上眼罩,捆成精神病人似的抬上了转运床。

    直走,长走廊,过了一到门,转运床的轮子在门槛的轨道上颠簸了一下,1、2、3右拐,直走,电梯,向上,开门,左拐,直走,又是一道门槛,一股货物的味道。

    一人搬起他的头,一人搬起他的脚。

    “咣当!”

    把他扔进了一个地方,脸碰到的是木头粗糙的质感。接着就是几声“哐哐”敲钉子的声音。继续移动,不过是移动轮床变成了木箱子。

    木箱之外的世界,两个守卫推着货物普希金正常经过一道道关卡,出了默尔索,由货车转运到了机场。一辆大型货机载满载欧洲出口商品飞向了日本。

    次日,默尔索请求协助逮捕在押异能罪犯逃跑的公函,被发送给了各国异能管理机关,这份公函引起了阿加莎女爵的震怒:钟塔侍从逮捕的异能罪犯,默尔索竟然都如此疏忽,更遑论其他小国逮捕的罪犯?此乃及其严重的失职。

    阿加莎女爵当即提出了默尔索整改系统的要求,加强安全防护软硬件,并对狱警进行合格测试,撤换不合格者,并从各国异能管理机构中选拔替补人选。此举获得了欧洲各国的响应。

    日本的异能管理机关也同步收到了默尔索的协同公函,这份协同逮捕异能逃犯的公函并未引起军警的异能犯罪对策科的重视:

    横滨聚集了太多极危险的异能罪犯,普希金的资料显示,他的前科都是轻微的经济犯罪,无一人直接或间接死亡,逮捕他“既不紧急也不重要”,等到他在日本本土犯下罪案的时候,再进行搜捕,更符合本国纳税人的利益。更何况,就算经过追查确定普希金所搭乘的货运航班经东京中转至莫斯科,但仍没有任何线索能够确定普希金已经入境日本,更不要说明确定位普希金的藏身之处了。

    他在哪里?

    普希金戴着眼罩上飞机,捆得严严实实的,竟然很快就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看到的是陀思皮笑肉不笑的脸。

    “好久不见。”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脚,束缚已被全部除去,骨碌一下翻身起来,像条哈巴狗似的对着陀思露出了讨好的样子。

    “首领!我太想念你了!”

    “嗯嗯,是吗,辛苦你了,这是我们的新基地,我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陀思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普希金,微弯的眼睛露出的是冰冷的目光,“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工作吧。你应该没有忘记我把你送进默尔索要完成的任务吧。”

    普希金连忙摇头,甩着脸上的肥肉连声喊着:“没忘!没忘!”

    给普希金安排的房间在“鼠巢”的最深处,有着厚重的金属房门,内里极为宽敞,家具虽然很普通,也不是新的,可就战时配置来看,可谓豪华,大床、沙发、书桌、茶几一应俱全。茶几上放着煎牛排配辣根酱、面包、鱼子酱、冰镇伏特加,房间内充斥着食物带着暖意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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