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木田本应在今天将控制终端送到花袋手上,结果不巧遭遇了桂正作案,导致整个下午都泡在警察署。
“既然国木田把这事放在工作时间处理,就代表着他不打算私人时间去。”陀思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很晚了,我帮他去一趟吧。”
陀思独自离开了“鼠巢”。他没有让任何部下送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避开了守卫。与其说这种不露行踪是刻意隐蔽,不如说是一种习性。当有需要时,他才愿意被人看见——这时是真正的行动。
他只身钻进了黑洞洞的森林,借着树荫间漏出来的微弱月光,沿着林中小径向前走。肉眼无法看见他身上弥散着死亡的气息,动物凭借着第六感察觉无形的危险,惊骇得缩在树叶间或者草丛里不发一声地颤抖。林中只有远处传来的“呜——呜——”的猫头鹰叫声。
穿出森林,再走一小段,便开始有了人烟。
他并不担心城区中到处都有的摄像头,毕竟除掉见过他的太宰和菲茨杰拉德,还没有人认识他,一个极其普通、行为良好、遵纪守法的俄罗斯游客,不会在公共场合引起任何注意。实在没有理由,也做不到在数千个监控拍摄到的茫茫人海中查找他。
因此陀思不打算靠双脚走十几公里。不过大半夜的郊区没法叫出租车,他选择乘坐地铁。
地铁站内有自助售票机,只有日语和英语两个选项。陀思操作者自助售票机,顺着显示的线路挨个辨认着站点名称,低声念叨:
“横滨站、横滨站、横滨站……”
“外国人,能快点吗。”一个女性站在陀思的身后,粗声粗气的催促道,“你换个英语界面。”
陀思微微回头看了下这个等的不耐烦的年轻女人,瘪着嘴,皱着的眉头,脸上的妆容显得灰扑扑、暗沉沉的,看来被一天的工作折磨得不轻。
“我是俄罗斯人。”陀思礼貌地说。
“哦……俄罗斯人,你再不快点末班车都要过了。”女人晃着自己的手机,手机链上的饰品绣着三个字,屏幕上显示此时竟然已经11点半了。
“辛……”
“梓,是梓。”她突然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关你什么事?快买你的票!算了算了,你要去横滨站对吧?!呐,送你的。”
梓没好气地伸手在屏幕上点点点,出了两张车票,她塞给俄罗斯人一张,头也没回地进了站。
陀思跟在她的后面赶上了去往横滨站方向的地铁。末班地铁上人不太多,都安静地看手机、听歌或者闭目养神。
好几站过去,广播又一次响起:新横滨站到了,出口在左侧。
陀思下了车,车门在身后关闭,几乎已经没人的站台上,刚才那位帮他买票的梓正低头往包里放手机。抬起头时看到陀思,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又见到了这个俄罗斯人。
“你……不是要去横滨站吗?”
“没错。”
梓扭头瞟了一眼背后的列车,呼——末班地铁开走了。
“这里是新横滨站。新横滨站和横滨站是不同的站点。笨蛋,往北口出,那边有24小时出租车乘车点。”
陀思脸上划过一抹错愕,心里想:原来是两个站吗……横滨,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呵,没关系,正好当做踩点,顺便试探‘逃跑路线’。
梓骂骂咧咧地向出口走去,她的前方、站台出口方向有一台自动售卖机。陀思叫住她:
“小姐,请等一等,让我略微表达一下对你的感谢。”
到达花袋家的时间比预想的晚了一点,也比预想的贵了一点,这让陀思决定从花袋身上讨回来一点。花袋家还用的是随便撬撬就开的普通门锁,只是陀思对撬锁没有丝毫兴趣,他像一个正常人似的——敲门。
敲了几声,门内没有任何响应,陀思好像才想起自己手上有个不错的东西,改用那东西敲门,发出了响亮的“铛”的声音。那个声音在黑夜里被放大了,显得尤为清晰刺耳。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花袋在里头闷闷地询问是谁。
陀思回答:“是田山先生吗?”
花袋用沉默回应,大约是在评估着门外的人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名字。
“国木田先生本来今天要来请您帮忙调查,但是突然遇上了额外工作来不了。”
——这可是真的,并且国木田极可能已和花袋致电说明情况,因此这本应是只有两人之间知道的信息。除此之外还有谁会知道这个信息呢?
当然是“某个直接受托于国木田的武装侦探社员”了。
“没办法,只能让我把要调查的东西送来,很紧急。”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