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心
    夜幕降临,屋内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与老鼠王》的组曲唱片,冈察洛夫听着交响乐露出陶醉的笑容。

    “《进行曲》之后是《仙子之舞》,缥缈、神秘、优雅……太美妙了。我对敌人展开攻击的时候,您就点播这首,就如同给他们施下失败的魔法。您觉得如何?陀思妥耶夫斯基大人?”冈察洛夫恭敬地询问陀思的意见。

    “我更喜欢最后的《花之圆舞曲》,预示你为我奉献的完美结局。”陀思看着冈察洛夫包着绷带的脑袋说,“说起来……做完手术之后,你确实性格开朗了很多。”

    冈察洛夫按着音乐的节奏摇摆:“手术很成功,我感到很幸福。感谢你,主人。”

    原本的冈察洛夫是沉静的、忧郁的,是死屋之鼠中最安静的人。明明他的异能“悬崖”非常强大,但他却像个沉睡的巨人,整天整天地坐在沙发上沉思,甚至说出“就算是爱情也没法让我站起来”这样的话。

    “他就是块巨岩,不会动的巨岩。”陀思当时对果戈里这样说,“没人可以说动一块石头。”

    令人头疼的,除了冈察洛夫之外,还有刚刚收编的组合残部——牧师霍桑。

    组合的船在港口卸货时被港口黑手党袭击,霍桑和米切尔被戳成了筛子,菲茨杰拉德回收了伤员隐藏在地下医院救治,优先治疗职务更高的霍桑。组合覆灭后,由于没人支付医疗费用,地下医院决定把两人驱逐。就在这时,陀思以帮米切尔续缴费用为由,换取霍桑的暂时支援。

    “这个答案我了解!所谓暂时支援就是什么时候人治好了,什么时候就不支援了,对吧?!”

    “嗯。”

    果戈里说:“那多简单,那就不要把人治好,不就能一直支援了吗?!”

    “还不够……”

    房间里只有陀思的果戈里两人在谈话。

    陀思想,霍桑和玛格丽特受的只是外伤而已,本来就不难医治,就算只维持最低的医疗条件,伤势也早晚养好。况且,如果拖延时间过长,霍桑察觉了是故意拖延治疗,他就会拒绝配合,甚至为了玛格丽特的治疗而投敌——就像他从组合投奔到老鼠一样。

    果戈里忽然萌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他一开始是眯着眼睛低低地偷笑,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变成了爽朗的大笑。

    “要是大家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中和?”

    “交给我吧!”

    陀思把事情全权交托给了果戈里。现在开战在即,再次见到冈察洛夫、霍桑、玛格丽特三个人,已是全然大变样。

    原本情况以微弱进度好转的玛格丽特,头上裹着厚重的绷带,完全昏迷不醒;霍桑木木愣愣,失去了几乎所有记忆,偶尔喃喃自语“为了我心爱的女人”云云;冈察洛夫一改往日的颓靡,每日兴致勃勃,还喜欢上了交响乐之类“高雅”的东西,除此之外更是对陀思表现出了极端的卑微,将之立为心目中最崇高的偶像,奉献一切万死不辞。

    “我只是帮你把冈察洛夫骗进了手术室麻醉,你就送了我这么完美的礼物。真了不起啊,果戈里,你做了什么?”

    “做了超级棒的实验!!!”果戈里陀螺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滔滔不绝地讲述了整个过程。

    “首先是冈察洛夫和玛格丽特。

    冈察洛夫不是总说‘就算是爱情也没法让我站起来’?而我的看法是——爱情,会让人成为奴隶。到底谁才是正确答案呢?!这种事,不试一试是不知道结果的。

    正巧,玛格丽特小姐,年方二十。虽然听闻她对恢复家族荣誉十分重视,但之前监视到,她的行为已经充分暴露了自己情窦初开的心,对于这个年纪又身负重任的女孩来说,太正常了,但不凑巧,霍桑,一名修士,超脱世俗,嗯……超脱世俗……”

    果戈里意味深长地说。

    “总之,这种无法表达的爱意如无处泄洪的洪水,在这位年轻女士的心房里决堤。于是,我打开了玛格丽特的脑袋,找到了她的核心脑区,切下了位于端脑颞叶内侧的伏隔核、杏仁核和海马体。”

    陀思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片脑区,主导着人的情绪、动机、记忆,我很精致的,非常精致的,像雕花一样,切除了控制恐惧的部分和记忆的部分,保留了玛格丽特的对爱情的记忆和愉悦感输出的部分,安装到了冈察洛夫的脑壳里。嘻嘻嘻嘻,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所以她头里现在是空的?”

    果戈里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无所谓地说:“啊,组织里那么多男人,你也不会指望女人上战场吧,这不符合俄罗斯人的荣誉。”

    陀思耸耸肩。

    “总之,这样的结果堪称完美,证明了我的正确性,爱情果然能使人成为奴隶!而且是不知痛苦的、幸福的奴隶!当然也有一丁点儿缺陷,岩石巨人冈察洛夫变得有些……像女人。”果戈里又忍不住嗤笑出声,“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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