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生要经历多少风雨,难以言说。韩渐不会只有这一个孩子,日后另娶高门女子,诞下子嗣,她的孩子越发活在夹缝里了。
留着不是,落胎又凶险万分,前回小产,她的血流了满床,现下还心有余悸。
路过史家,两扇破旧的木门落了锁,透过门缝,依稀可见庭院已生满杂草。
玉霓脚下一顿,她怎忘了封元儿?
她拦了辆马车,立时往崇仁坊去。
“玉霓,你怎来了?”
玉霓回过身,仿若见了救星,顾不得寒暄,当即就问:“元儿,你可有稳妥些的落胎方子?”
封元儿看她脸色极差,顺势拖过她的手,往腕上按。
玉霓忙一躲,强笑道:“我没事,不过有些热着了。”
封元儿从荷包里取出个拇指长的瓷瓶,是她自制的消暑丸,递与她道:“家师以为医者治病救人,落胎杀生有损阴德,因而不曾教过此方。”
玉霓脚底仿佛落了空,软绵绵踩不实,封元儿说甚也没听真切,听她重复了一遍,才知是问何人要落胎。
“一个姐妹。”
封元儿追问:“为何落胎?”
玉霓不敢看她,信口诌道:“男子始乱终弃,留不得。”
封元儿两手叉腰,骂了几句,又道:“不妨生下给我当徒儿养,我便是家师捡的。”
玉霓悄悄抚了抚依旧平坦的腹部,她何尝不想留下它,到底与她血脉相连。
“对了,薛娘子那表妹今日来过,你道作甚?她同韩将军要订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