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刚发生的一切无一不在向她展示这个世界的复杂。
她前十几年的人生每天一睁眼就是为了活下去而忙碌,世界单纯得就剩下打猎种植这种为了生存的琐事,她从未接触过如此诡谲的局面。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长在山林里的野猫冒冒然闯入了人类社会,一切都是全新且陌生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以往的认知。
她现在无法判断公主是不是好人,尽管她救过她,但在王城摸滚打爬的几天在告诉她,没有任何没有目的的好,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让她对这座城包括城里的所以人都失去了信任。
好在公主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这句歉意的话好像也只是出于多年修养的礼貌,她说完侍女也已经为她穿好了衣服,于是公主就带着人离开了,根本没有要听她说话的意思。
伊莎贝尔:“……”
虽然是她自己不想说,但就这么被无视了还是有点不高兴。
好在伊莎贝尔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跟公主计较。
总之,那天之后伊莎贝尔成不算侍女的侍女。
她住在公主同层的卧室里,见面次数不多,但如果碰上了,公主往往会叫住她,也不干什么,就是让她跟在旁边,公主去哪她去哪,公主做事她看着……偶尔想起来了问两句,伊莎贝尔回答后,她就又投入了繁忙中。
伊莎贝尔不知道公主这些行为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意义,她只是觉得好无聊,她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要干什么,公主好像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排她。
说是当公主的侍女但端茶倒水的活也没让她干过,反到是有其他人给伊莎贝尔端茶倒水。
她就好像是一个以侍女名义住进荆棘庭的客人,所以人都对她很客气疏离又周到。
好在伊莎贝尔心大,对此并不在意。刚开始她还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但随着时间流逝,她骨子里的不受拘束的野性就悄悄冒头了。
从卧室开始一点点向外探索,先是接待室、厨房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见无人阻止,伊莎贝尔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很快就把荆棘庭摸了个遍透,当然,人也混了个脸熟。
凭着杀伤力极大的脸蛋和从小练就甜嘴,伊莎贝尔已经在餐厅拥有了点菜权。
那几天公主的餐桌上总会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菜品——来自伊莎贝尔的杰作,但公主对此好像毫无所觉,一如既往地进餐,既不多问,也不会无视,保持着全部吃完的好习惯,无论是多么奇怪的餐点,她都会消灭干净。
本意是恶作剧的伊莎贝尔对此很挫败。
好在她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新乐趣——八卦。
在公主没有关注她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待着厨房接受投喂顺便听听八卦。厨师们也
很喜欢伊莎贝尔,因为无论讲的是什么,大的小的,有聊的无聊的,她都听得认真还会给出反馈,提供最大的情绪价值。
不过伊莎贝尔这种悠闲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公主就开始给她这个吃白饭的找活干了。
先是给人扔到训练营去,但很快就被退回来了,据侍卫长说,伊莎贝尔已经自己有一套成熟的打法,自保没有问题,跟着她们训练成效不大还浪费时间……
“当然,我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侍卫长企图委婉,但委婉失败:“她在那,侍卫全看她去了,无心训练。”
妮克萨拉:“……加练,所以人都加练。”
侍卫长:“是。”
然后,伊莎贝尔被送到了医师那里,在第三次炸掉医师的研究室后,医师把伊莎贝尔那半个月配置的成果连人一块打包送到了公主书桌前,皮笑肉不笑:“殿下,你是在为难她,还是在为难我?”
妮克萨拉:“……”
伊莎贝尔抱着她的瓶瓶罐罐,眨着她绿色的卡姿兰大眼睛,与妮克萨拉无辜对视。
妮克萨拉饭下羽毛笔,捏捏眉心,摆手让医师离开。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节,第五次……
妮克萨拉:“……”
宽大的实木书桌后,一直对万事万物尽在掌握的年轻女孩头一回感到棘手。
经过这么多次的退回事件,哪怕脸皮厚如伊莎贝尔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扣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提议道:“不然……我还是回村里吧。”
公主手指轻敲着桌面,说:“我不建议,虽然伯恩之子运气好没被你砸死的,但因为遭到重创是头部,醒过来后已经变成了傻子,伯恩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回村……”
后面的话妮克萨拉没有说完,但伊莎贝尔也知道她的意思,她之前也是顾忌到这个原因才留下,她不能把麻烦带回村里。
那现在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