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躲在墙边似乎看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怯生生的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你也不怕小虫子?”
“对,我不怕。”男孩说:“我知道哪里有更多,跟我来。”
“可是……”
“不用担心,这不是你家附近吗?一会就回来,很快的。”小女孩放下戒备牵起同伴的手。
“给你吃糖。”男孩边跑边从口袋掏出来给她。
“好甜呀,这是什么味道,苹果吗?”小女孩水汪汪的眼里装满新奇,“小哥哥,你下次来我请你吃我爸爸做的糖葫芦,好不好,我爸爸做得糖葫芦天下第一好吃,可他很坏,很多天才允许我吃一根,要是……你……来”很快,她视线渐渐模糊,摇了摇头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还是不受控制的沉沉闭上,倒在男孩怀里。
脏兮兮的男孩吃力的拥住女孩瘦弱的身躯,叠起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中吹出独特的手哨。
“表现不错,回去有肉吃。”
得到肯定结果的男孩闷声跑开,皮包骨的腿隐没在粗大裤管里,脚步无声。
……
“老五”是个靠卖糖葫芦维持生计的手艺人,有时收摊前会给妻子和女儿留上两根。夏季热得慌,没多少人乐意吃甜腻腻的玩意,他却总坚持不懈,非要等到天黑才回家。
这天,依旧很晚,老五点了点钱,想着买只烤鸡给妻子女儿解解馋。荒凉的小道,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自行车后座竖着的光秃秃的草把子是他多年来可靠的伙计。只是天热后,冰糖存不住,于是车后座就又多了个蓄冰的铁匣子,他在其表套了层保温膜,糖葫芦在里放上一天都不成问题。
老五把自行车仔细锁好,邻近屋前又回头看了眼,而后进门轻唤:“年安,我回来了。”
房间小的可怜一眼就能望穿,除了最基础的家具之外再无其它装饰,床对面的桌子上摆着电饭煲和碗筷,还有几本脏兮兮的图画册,唯一值得新奇是的窗边用鲜艳的花布隔开了一隅。地上的空档堆满了杂乱的衣物和用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个女人蓬头垢面躲在柜子中抱着只粉色兔子喃喃自语。
老五见怪不怪拾起东西,轻车熟路的找到她,“雁儿,我今天买了只烤鸡,你该高兴的。”
粗粝的手抚上女人的面颊,她像是没听懂男人的话,直直举起布娃娃抵在他面前,神色哀伤,嘴里偶尔发出几声呜咽。
老五心里不由一紧,转身喊道:“年安。”
无人回应。
他慌了神,赶忙跑过去掀开花布,掉漆的单人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却不见女孩稚嫩的身影。屋里安静得可怕,只剩空中苟延残喘的吊扇吱呀吱呀的转。
女人忽然意识到什么,把头深埋在腿间,整个人抖的厉害,手指不停抠挖身下的木板,哀鸣声更大,她极力辩驳自己的清白。
深夜,老五跑遍大街小巷,敲打左邻右舍的门,湿透了衣衫,换来一句句“没看见”、“不知道”。他在绝望下报了警,他想要给警察下跪磕头,恳求他们帮自己找回女儿。
“这地方乱的很,监控几乎没有,就算有也被违规搭建遮挡或拆除了。”年轻的辅警为难道。
老五一刻也等不起,他独自奔走在路上寻找,连角落能藏东西的缝隙也没放过,逮到人就问。
但穷人的命运注定更好抓弄。
他恨自己——如果能早点动身回去,早点攒够女儿的学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不敢将噩耗告诉妻子,也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
惨白的月光压住男人半圆的脊梁,他霎时白了头。
凌晨的音州下起了大雨,疾风骤雨攻城掠地,吵的人难以入眠。
“嘭——”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劈下,照亮灰暗陈旧的房间,墙上的黑影稍众即逝。郊外废弃的工厂内,俩名男人相对而坐,脚边积起一堆烟蒂。
“飞机头”审视着身旁的青年,摩挲下巴玩味道:“新来的?看着挺小。”没等到回答,裤兜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他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喂,老板。”
不知对方吩咐了哪些,只见他一个劲谄媚道:“好的,好的,您放心。”
电话挂断,青年似乎来了兴致,忙问:“怎么?”
“他妈的,“新货”出岔子了,倒霉玩意,耽误老子赚钱。”
“她娘吊死了,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条子最近会严查,让我别打草惊蛇,麻烦的臭婆娘赶命呐。”飞机头凶相毕露,将椅子踹翻在地,引得灰尘漫天飞舞。
屋外大雨淅淅沥沥,激起水花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