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警报、嘈杂的议论、急促的脚步筑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身处其中不免人心惶惶。“退后退后,别拿手机拍。”两名警察在外围迅速拉起警戒线,阻隔人群。火势很快得到有效控制,剩几缕飘渺的火苗在风中奄奄一息。
佟燃站在酒店的天台将一切尽收眼底,夏夜的风吹乱他的发丝,单薄的衣衫发出呼呼的响声,星星点点的光亮延伸至远方,他却像坠入海底,越沉越深,这里一切都虚幻无比。
佟燃一路尾随至此,他明明看着男人好端端的上车,短短几秒内爆炸如何产生,不得不让人匪夷所思。
他推开顶楼锈迹斑斑的铁门,乘坐电梯而下,门缓缓打开,几名浑身酒气的小混混勾肩搭背的进来,其中一人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右臂上纹着条凶神恶煞的青龙。他脚步虚浮,伸出枯槁般的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道:“你们知道吗?我看的清清楚楚,那火花从他身上嘭——的炸开吓死老——老子了——幸好我他娘的跑得快。”
“嘿,你别吹牛了,你要是能看见怎么没缺胳膊少腿啊?”
“我跟你说,老子眼睛好得很……别他娘的不信。”
“走走走,再喝几杯我就信,到时候你说你见过神仙我都信,好不好?”
“喝,喝,走。”
“叮”电梯到达一楼,佟燃穿过酒店大堂一路向外,在离大门咫尺的地方与不料与夏凇迎面撞上。男生慌慌张张的,脸色苍白难看,他一时怔住了,问道:“你怎么在这?”
佟燃同样一副尤为惊讶的样子,盯着夏凇漆黑深邃的眼睛,“有事路过,好巧,没想到你也在。”
“看见爆炸了吗?”
“瞧个了收尾。”
“嗯,吃饭了吗?”夏凇叹口气,没头没脑的来了句。
“准备去。”
“一起吧。”
他静静的跟在夏凇身后,坐上出租车后座。车内很安静,出风口吐出一道道干燥冷白的气息。夏凇伸手按亮头顶的灯,昏黄的光线霎时倾洒下来,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意料之中的静谧。俩人离的并不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佟燃好像在某个瞬间看见夏凇朝他这边细微地挪了下,可能是眼花吧。
“火花从他身上嘭的炸开——”
佟燃盘复着这句不知真假的话,望向窗外,红黄的尾灯连成一线在偌大的城市走走停停。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车子拐了几个弯,一片夜市繁华热闹,五彩斑斓的霓虹光景为暮色披上旖旎美轮的嫁衣,吸人眼球,三三俩俩围聚在三轮车前。摊贩们规模不小,自成一派,人均统一打扮,跟商量好了似的,脖子上挂条浅色毛巾,脚上趿着双十元人字拖,手里挤辣椒酱的同时还不忘跺两下腿赶蚊子。
从街头到巷尾,空气里全是油烟和各种食物的香气,属露天烧烤摊生意最盛,席间有人光着膀子吹天吹地,有人默不作声借酒浇愁。酒精麻痹着人们脆弱的神经,解放高压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欢愉。
夏凇挑了个僻静的小馆子,吃饭的人不多,上菜速度也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稠白鱼汤和两碗海鲜面被端上木桌。
店内空调开的低,佟燃依旧感到燥得慌。他撕开筷套的间隙看向夏凇忧郁的眉心,跟半天前的自己如出一辙,恍惚间脱口而出:“夏凇,你想喝酒吗?”问完又有点后悔。
夏凇确认道:“太晚了,你想喝?”
佟燃:“嗯。”
“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先吃点东西吧。”
佟燃或许真的是饿了,呼啦呼啦几口下肚,一碗面很快见底,他昂起头擦嘴,眼神示意夏凇看他干净的面汤。
夏凇露出笑意,看着对方碗里漂浮的葱花,“要不要再加一碗?”
佟燃:“不用。”
夏凇:“还喝的下吗?”
佟燃瞥他一眼,“这不废话吗?”随即,叫来服务员:“两听啤酒,肉串三十份,鱿鱼十份,再来盆小龙虾,谢谢。”
后面,佟燃几乎没怎么吃菜,夏凇看着他闷头灌酒,那张不喜不怒的脸上读不出什么色彩,只有双炯炯的眼越发空洞呆板。他酒品很好,不像其他人那样能坦然把肚子里的委屈倾诉在桌上,把“亲朋好友”的感情史刨个底朝天。
唯独脚边的空瓶越积越多。
佟燃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还贴心的拍了拍瓶身,直到一滴不落,刚准备喊服务员加酒,结果被对面的人抬手制止。
他五官皱成一团,几缕乌黑的发丝挡住不悦的剑眉,“你是不是不乐意陪我喝酒。”
夏凇心说“冤枉”,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