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涟漪,似乎想将鲜红的罪孽洗刷干净。
夏凇淡淡留下句,“天亮了”,随后捂着鼻子走出仓库,飞机头不耐烦地跟上。
空地里停着辆面包车,雨水顺着车盖奔流。他捞出驾驶座的包,将两沓沉甸甸的信封连同车钥匙一并塞入对方怀中,嘱咐道:“繁尔小区3栋1402。”
车轮打转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滴了声喇叭后便再无影踪。
夏凇注视着出口的方向,撑伞站在雨幕里脸色冷若冰霜。
死了……又死人了。
音大,宿舍楼下瓷白的地砖上印满黑泥脚印,看得宿管大妈血压飙升,她们索性视而不见,躲在小桌后观小品,随学生们瞎折腾。
“好端端的怎么下雨了,这天气预报垃圾玩意,一点不准。”韩焰看着黑压压一片,生出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叶耿也不甚高兴。
“同学?还走不走,堵门口干啥?”身后的几名男生开始高声催促。
三人没再磨磨唧唧,六条腿一深一浅踩进水坑里。雨点发泄般的撞向单薄的伞面,佟燃抓着伞柄的手收紧几分。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湿润,一丝霉味游荡开来,佟燃吸吸鼻子,皱眉道:“下次记得喷香水,否则扣工资。”
韩焰朝他嘿嘿笑笑,“佟哥,我本来记着,撒泡尿功夫搞忘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你们说夏凇会来上课吗?”
佟燃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叶耿:“要来吧?毕竟他爹的课呢?”
韩焰:“你傻啊?他爹的课不是更好逃,要是我爹,我天天不来。”
“所以你是傻逼,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夏凇一看就是乖乖上课且不知道逃课两字咋写的好学生,等着瞧。”
夏凇来得早,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他靠后排坐下。天上的LED条形灯不算太亮,他却觉得酸涩刺眼,本能的趴在桌子上眯觉,没过多久,手机一震,内容和他预想的几乎一样。
[夏木平:躲什么,到前面来,你也觉得没脸见人?]
[夏木平:你孙阿姨说你前天回家了,怎么回事,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我不管你怎么想,必须给你孙阿姨道歉。我让你住学校已经是最大的宽限了。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事,这幅模样对得起谁?是想气死我吗?]
折叠椅发出哐哐的动静,他拿起包走到第一排坐下,仰头看向台上的所谓的“爸”,那双饱尽风霜的眼里写满自得,衣装革履粉饰高尚皮囊,男人暗藏的掌控欲得到百分百满足,欣喜的喟叹随血液流向苍老的四肢。
佟燃几人来到教室,看见夏凇独霸前排,一方面是舍身陪“兄弟”的义举,一方面是私心,凑在一起再好不过。夏凇两旁的空位在顷刻间填满,冷清孤独被闹哄笑语取而代之。
课上,夏木平掷地有声的宣布:“学校为了培养大家的思辨能力,帮助各位突破固有思维方式和语言逻辑,我校将与其他高校联合举办“思益”辩论赛,感兴趣有能力的同学可以代表我校参加,参赛奖品丰厚,增加一次有趣履历。”
“老师,我,还有我室友。”佟燃傲首挺胸第一个举手示意,他总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别人不愿意的事他万分乐意,目的是让夏木平彻底记住他,仅此而已。
不知是不是受了几人的影响,教室里刚刚还在犹豫讨论的大批人竟也按耐不住寂寞,慢慢抬起了手臂。
喧哗与骚动交织,夏凇像是被一团潮水笼罩,飘向上空,无声的世界里,他漠然看着佟燃的一举一动,不能控制的反感像海绵吸水一样膨胀,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要报名的同学下课后留下来,通过选拔的人将获得参赛资格,希望各位想清楚,把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