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意,未如意
    魏如意动了动腥红的唇,青白的面容就露出一丝哀恸与扭曲,血泪流了满脸,连身体都佝偻下去,蜷成小小的一团。

    “喂!别装死,问你话呢。”方子贞向来不会怜香惜玉,更何况还是对着一只厉鬼,当即就要抬腿将她踹翻过来回话。

    “等等,”慈灵运抬手稳稳攥住方子贞的脚踝,嘴一咧,露出森白的牙,“子贞,怎么可以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呢?”

    方子贞脚踝被抓住,浑身一毛,狠狠抽回腿,抱胸居高临下睨着半蹲的慈灵运,脸上是明晃晃的嘲讽,“假慈悲,我动手动脚?那我请问她这手是怎么断的呢?”说着用下巴点了点魏如意断掉的手臂。

    “我砍的。”佩不息向前一步,挡住方子贞看慈灵运的目光,道。

    “……”

    慈灵运一愣,看着眼前挺拔坚韧的背影,明明洞中幽暗,他却仿佛感觉佩不息身上闪着柔和且坚定的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方子贞眉心一跳,刚要开口,便被李绣认真的声音打断了,“夫子师兄不要再吵了,我觉得她好像晕过去了啊。”

    说着李绣还戳了戳匍匐在地上没有动静的魏如意。

    慈灵运低头一看,将手覆在她头顶,用法力探了探,果然发现了一道禁制。慈灵运收回手,对蹲在一旁的李绣说,“绣绣,帮我把她翻过来放好。”

    李绣二话不说便将她翻了过来,正面朝上好好摆正,好奇问道,“夫子,她怎么了?”

    “是灵魂禁制,想必是幕后之人怕她泄露身份,她方才想强行告诉我们,疼晕过去了,”慈灵运解释完,又吩咐道,“绣绣,你握着她的手,我去看看她的记忆。”

    慈灵运知道被下了禁制的鬼魂,即便醒过来也是问不出什么的了,干脆直接进入她的意识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记忆。

    “啊?哦。”李绣虽然不明白慈灵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乖乖照办,一边握住魏如意的手,一边将手递给一旁的慈灵运。

    慈灵运刚要握住李绣的手,便听到一旁的方子贞幽幽道,“你不是怜香惜玉么?怎么不自己去拉人家的手?”

    闻言,慈灵运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边把手放在李绣手上,边夸张地锤胸顿足道,“子贞啊,是为师没有教导好你,平日叫你多看书你不听,非要和城头阿嬷学吵架,你看看现在脑子里除了些詈语,什么都装不下了。”边说还边不住叹气,俨然一副悔之莫及的姿态。

    “…………”方子贞脸色铁青,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但因为慈灵运的话又生生忍住,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凤凰至阳至纯。”佩不息看着慈灵运生动的神情,仿佛感染的连自己的脸都变得柔和了些,缓缓出声解释。

    凤凰至阳至纯,不施法时普通的行尸邪祟就已然畏惧靠近,施法时再厉害的阴邪之物都会自觉退避三舍,若是他强行接触魏如意,怕是还没看到记忆,她这缕残魂就被烧成青烟了,没办法才只能让李绣作为载体去探察记忆。

    佩不息话音刚落,慈灵运就露出崇拜的神情望向他,捏着嗓子谄媚道,一句话连转了好几个弯,“不息兄~好~厉~害~不像某人,没文化~”说完就大笑起来,佩不息被他亮得发烫的眼睛刺了一下,薄唇微抿,似乎在忍耐,一旁的李绣就已经忍不住低头偷笑起来。

    “你!妈的慈灵运你这个直娘贼!就知道恶心人!!!!”方子贞深吸了几口气,听着在空旷山洞中回荡的大笑声,发现咽下这口气比死还难受,当即美目圆瞪,脸色扭曲地指着慈灵运忍无可忍地咆哮,转头又骂偷笑的李绣,“你笑什么!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么?!跟个二愣子驴一样,蠢得要死,被人卖了也要帮人数钱的货色!”

    李绣撅了撅嘴,显然没放心上。

    慈灵运将笑憋回去,一脸大度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为师还有要事要忙,不怪你了,你先自己去玩会儿。”

    说着,不等方子贞反应,便通过李绣进入了魏如意的意识里。方子贞张张嘴,究竟还是咽下了那口气,只重重哼了一声,抱胸不再看几人。

    佩不息看慈灵运已闭上双眼专心施法,便也靠在他身旁席地而坐,认真地看着他和李绣握在一起泛着淡淡赤色灵力的手。

    慈灵运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极为耀眼的阳光,刺得他几乎无法看清,皱着眉将身上的红色披帛盖到头上才能勉强视物,看了看周围精致的亭台水榭,想来应当是成功进入魏如意的意识了。

    他左右看了看,抬腿往不远处有声响的庭院走去。识海里一般都会存放一个人最珍贵或者最难忘的记忆,慈灵运只能默念魏如意的识海里能有属于那幕后之人的记忆了。

    如今的第一步,便是找到魏如意。

    慈灵运还没过去便听到小女娘们嬉戏打闹的声音,拐过长廊,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娘们在花团锦簇的宫院里放风筝,约莫十一二岁,玩得正开心,脸上是比满园春色更娇艳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