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位青年站在一处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身着浅缃色束腰劲服,额上还系着一条细带金镶玉抹额,在看到慈灵运的脸时,也是一愣,清澈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如遭雷劈一般被轰得外焦里嫩。
慈灵运看着两人青红交加的脸色,忽的想起来自己脸上还化着女娘们大婚时才会化的精致妆容。
若不是身长七尺,只看脸慈灵运定是最娇俏的女娥,只是这一看便是成年男子的身量,加上娇艳的妆容,怎么看怎么别扭不和谐,这冲击力不可谓不大,怪不得两人的面色都异常难看。
怕是被恶心到了。
身形高挑的银发青年率先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地啐道,“还不赶紧去掉这妆发!真当自己是在大婚呢?害不害臊!”
慈灵运大笑,“方子贞,怎么你是来喝喜酒的么?贺礼带了没有?”
方子贞斜睨着他,冷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用银镜连咒语都不设,雷镜照型,虽万里犹面谈啊,”一双微微泛着丁香色的眼珠定定落在慈灵运身上,那张精致的脸换上假笑,偏他语气轻轻,尾音还故意拉长了调调,“你这场大婚,可真真是‘全神贯注’啊。”
“是啊夫子,你在银镜里一说话我就听到了,直到你被魇住,连接才断开,如今只怕是大家都看到了。”一旁的少年认真道。
慈灵运闻言一愣,雷镜照型,虽万里犹面谈……他竟忘了银镜要设咒语,就这么直愣愣地传音出去了,没有咒语,他一连接上银镜,只要是手持着银镜的神官,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身边的情形,听到他说的话。
这场‘大婚’还真是如方子贞说的一样,‘真·全神贯注’了。
“所以你们是看到了才下来找我的?”慈灵运打了个哈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虽脸皮厚如慈灵运,如今面上也是有点发烫,只不过不是因为自己,他向来是不在意别人看法的,这番脸红是觉得让佩不息和自己假成亲的事都被看了去,有点羞愧,毕竟忘记设咒的是他,却平白让佩不息也被看了笑话,不由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佩不息,对方的脸色倒是依旧波澜不惊,似乎也并未当回事。如此又悄悄松了口气。
“谁下来找你,这是镇阳殿的管辖地,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搞我还能不管么?”方子贞冷哼一身,似是不想看到慈灵运的脸,将头偏了过去。
“是呀夫子,我好想你。一看到你苏醒就急忙来找你了。你这一睡就是百年,我想去找你都被神尊拦下了,说不要去打扰你。”少年人的情绪都是外放的,说着便要落下泪来,扑过去抱住了慈灵运的腰身,眷恋的将脸埋到他胸口处。
“没出息。”方子贞看着少年扑到慈灵运怀里,撇了撇嘴。
慈灵运低头看了看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有些柔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开玩笑道,“绣绣,你可不要把鼻涕眼泪蹭我衣服上哈。”
究竟是少年人,多少是不愿在人前被看到脆弱的一面的,李绣闻言,从慈灵运怀里退出来,倔强的吸了吸鼻子,语气闷闷,“我才没有呢。”
“你看看你方子贞,好歹在人间时都是我的学生,人家绣绣就比你有礼貌多了。”慈灵运笑着揽过李绣的肩膀,挑眉对方子贞道。
方子贞翻了个白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假笑,“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尊师爱生的戏码。”说着便往摆着几具骸骨的阵眼里走去。
慈灵运也不在意,虽然之前在人间时方子贞就喜欢阴阳怪气的,只是没想到这一百年不见,他嘴上更不饶人了,分明之前对他还算尊敬来着。
“你就是夫子找的夫人了?”慈灵运还感慨着,就听到李绣一本正经,摆出上下打量的姿态看着长身玉立的佩不息。
一句话惊得他当场石化,这孩子说什么呢!
方子贞显然也听到了李绣的话,当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点形象也不顾了。
“我姓李,无字,单名一个绣,绮绣满堂的绣。殿号尊吉。”李绣没有理会师兄的大笑,介绍完自己后,仍旧一本正经的对着也有点呆滞的佩不息道,“虽然你是男子,但既然夫子喜欢,我也不是不能接……”话还没说完,便被回过神来的慈灵运一把捂住了嘴。
慈灵运心道,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绣绣,我们只是演戏,演戏你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假的,当不得真的。”慈灵运语重心长的对一脸正气的李绣道。这孩子死脑筋,不说明白怕是第二天满天庭都要知道了,虽然他脸皮厚不怕被议论,可是……慈灵运又悄悄瞄了一眼佩不息,不好不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