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暗涌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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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萱接过,那香囊虽不及她送的礼贵重,却精致可爱,更重要的是林黛玉亲手编织。

    她脸色稍霁:“姑娘亲手做的?”

    “是,里头装了朱砂、雄黄、香药,可驱邪避疫。”

    牛萱将香囊握在手中,低声道:“多谢姑娘,这香囊我定好生收着。”

    又坐了片刻,牛萱方告辞,送她走后,黛玉回到花厅看着那堆礼物发愁。

    紫鹃道:“姑娘,这些东西怎么办?”

    “原样收着,登记在册。”黛玉道,“改日备份相当的礼,送回镇国公府。”

    “牛小姐这般殷勤,姑娘为何……”

    “她越殷勤,我越不安,”黛玉轻叹,“这般贵重的礼,这般热络的态度,太过了。”

    “姑娘是说……”

    “我也说不清,”黛玉摇头,“只觉得这京城里的人情太复杂,不如在扬州时,简简单单的好。”

    正说着,长生来了,见满桌礼物,也是一怔:“这是……”

    “牛小姐送的端午礼,”黛玉道,“我正发愁如何回礼。”

    长生看了看礼单,皱眉:“太贵重了,这位牛小姐未免太过。”

    “你也这般觉得?”黛玉看他。

    长生点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牛萱这般,定有所图。”心里总感觉不得劲,又补充,“姐姐,我听说,镇国公府与王家是姻亲,与陈尚书也走得近,父亲如今在户部查账,他们这般拉拢咱们家怕是不简单。”

    黛玉恍然:“你是说,他们想通过我,拉拢父亲?”

    “多半如此,”长生冷笑,“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父亲是何等样人,岂会被这些手段左右?”

    姐弟二人正说着,林如海来了。

    见满桌礼物,听了缘由,林如海点点头:“既然送了,便收着,玉儿备份回礼,按照人情往来互相妥帖即可,至于其他,莫要打听。”

    “父亲,”长生道,“牛家这般,怕是冲着户部的事来的。”

    “我知道。”林如海淡淡道,“他们想拉拢,便让他们拉拢,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着,看向黛玉:“玉儿做得对,不卑不亢,不贪不占,这便是咱们林家的风骨。”

    黛玉重重点头。

    是夜,月明如昼。

    长生在书房温书,忽听窗外有脚步声,他推开窗,见甄士隐站在院中,仰头望月。

    “先生还未歇息?”长生问。

    甄士隐回头,月光下,他面容清癯,眼神清明:“想起些旧事,睡不着。”又问,“公子可愿陪老朽说说话?”

    长生出屋,与甄士隐在院中石凳坐下。

    “先生可是想家了?”长生问。

    甄士隐沉默良久,方道:“家……早就没了。这些年四处漂泊,原以为心也淡了。可到了这府里,见了……”他看了看四周,改口道,“见了这满院生机,倒想起从前的事来。”

    “先生从前的家,是什么样子?”

    “有个小院,种着杏树,春天花开时,满院如雪。”甄士隐声音很轻,“树下有靠椅,拙荆常抱着女儿在树下嬉闹……”

    他说不下去了,长生静静等着,等他平复。

    良久,甄士隐方道:“让公子见笑了。”

    “先生重情,何笑之有。”长生道,“先生既念着家人,何不重振旗鼓把握时机?”

    甄士隐苦笑,“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见过太多苦乐极悲,太多差之毫厘,如今女儿就近在邻尺,怕又是一场空,或许这便是命罢。”

    长生看着他,道:“先生,天时地利已聚,只差人和,为何不相认?”

    甄士隐身子一颤,望向长生。

    月光下,少年眼神清澈,洞察人心。

    “公子为何这般问?”

    “只是觉得,人生在世,最珍贵的莫过于亲情,”长生微笑道,“若能团聚便是天大的福分,先生以为呢?”

    甄士隐久久不语。

    “公子说得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若能团聚……确是福分。”

    可这福分他不敢奢求,英莲如今平安喜乐,便是够了。至于相认……再等等罢,等他这个父亲,有资格站在女儿面前的时候。

    月色渐西,夜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