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避锋芒姐弟稳新基
着长生,:“依你之见,当如何清源正本?”

    长生不避不让,迎上他的目光,清晰道:“清吏治,需重典严刑,使胥吏不敢贪。均利益,需改革盐引,抑豪强,惠小民;通漕运,需简化关卡,严惩勒索,使商民乐从。三者并行,或可渐见成效。然,”

    他话锋一转,“此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力。需朝野同心,上下协力,方有可为。家父在扬州,便是夙兴夜寐,亦感步履维艰。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最后一句,道尽了林如海在盐政任上的艰难与无奈,也点明了改革的阻力所在。

    席间一片寂静。周文渊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赏。沈砚深深看了长生一眼,缓缓点头:“好一个‘非不为也,实不能也’。你能看到这一层,已是不易。”他举杯,“如海有子如此,可慰平生。”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长生躬身谢过,方坐下,背后已出了一层薄汗,他方才那番话已表明了立场。

    寿宴散后,周文渊独留长生至书房。

    屏退左右,他神色严肃道:“长生,你今日表现,远超我所期。沈大人向来严苛,能得他一句赞,极为难得。然,”

    他话锋一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日锋芒太露,恐已引人注目。贾府那边,近日虽因元春娘娘染恙,无暇他顾,但绝非易与之辈。你需谨记,藏拙守愚,方是保身之道。”

    长生肃然道:“世伯教诲,长生谨记。今日是长生孟浪了。”

    “非也。”周文渊摇头,“该显时则显,该藏时则藏,分寸拿捏,存乎一心。你年纪虽小,心思缜密,更难得是胸怀丘壑,心志坚毅。只是如今你羽翼未丰,更需小心,国子监附读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下月初一,你便来监中报到。届时,我会为你引见几位博士,皆是当世大儒,于你学业大有裨益。”

    长生大喜,躬身下拜:“长生谢世伯提携之恩!”

    “起来罢。”周文渊扶起他,压低声音,“还有一事,沈大人对你颇为赏识,他让我转告你,那包‘东西’,他已知晓。在京中,只要有他在,无人敢明目张胆动你们姐弟。但你们自己需万分小心。另外,沈大人荐了一位西席,姓严,名朴,是位隐世高人,学问渊博,性情刚直。明日便会过府。有他教导你,我也放心。”

    长生心中一喜,严朴!果然是那位仁心堂的神医!沈砚此举不仅是送一位名师,更是将一位杏林圣手送到姐姐身边!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他再次深深一揖:“世伯与沈世伯维护之恩,长生没齿难忘!”

    从周府出来,已是日暮西山。

    长生坐在回府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今日一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正式踏入了清流圈子,得了周文渊的倾力扶持,更获得了沈砚的认可与庇护。两位朝中重臣的照拂,加上即将入国子监附读的身份,姐姐的安全与自己的前程,总算有了初步的保障。

    林长生心中不仅无多少喜悦,还反添沉重。

    今日席间,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无不提醒他,他已置身漩涡中心。

    贾府不会善罢甘休。

    马车驶过荣宁街,遥见荣国府门前车马喧阗,灯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