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忽然城中多出一只眼睛,然后就爬出一群尸鬼,结果刚做好要恶战一番的准备,尸鬼掉头就跟那只眼睛打起来了。
这一定是没睡醒吧?一定是吧?
下方的动静如何,文仲景很难再分出意识去管,脑海深处传来刺痛,唇间溢出些痛苦的声音,随后又强行忍下,“还不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剩下的人如梦初醒,急忙去看城中百姓的情况,但仍然有一些人忍不住瞟向半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识彻底与树干融为一体,借着枝叶迅速在城中搜索荀南烟的身影,最终闯入某一处封印的空间。
空间内的男修睁眼,脸上浮现出错愕,手中的铜铃摇晃。
声音传出,原本受到驱使的尸鬼再度停下,隐隐有些脱离文仲景的控制。
头疼的感觉再次传来,文仲景定了定心神,灵力随着枝叶展开,夺回了控制权,随后本体悄然而至。
丰聂不敢置信开口,“你到底是……”
他的声音在头疼的脑子里嗡嗡响,文仲景没心情听他絮叨,弹指风至,拍飞了人。
顺便震碎了铜铃。
这下子没人再抢尸鬼的控制权,文仲景压住剧烈的疼痛,目光落在空间中的眼睛上。
他能察觉到荀南烟在里面,应当是“眼”察觉到了什么,想将她吸收。
“眼”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文仲景在痛楚之中翻出久远的记忆,寻到一个有点模糊的答案。
心定神魔,眼观过往,舌道是非。
这是上一次围剿同悲教时修真界总结出来的特性。
文仲景的神识分出一缕,这让他的头疼更加剧烈,牙关紧咬,身体颤抖起来,强行闯进“眼”的范围。
看到浮在半空的人时,文仲景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飞身揽住她,灵力斩断想要聚过来的红线,两额相抵,神识翩然而出。
三悲不全,“眼”只会让她陷入往事睡梦,随后沦为养料。
按理来说,文仲景只用斩断她与“眼”的联系,等她醒来就好。
但这一次灵府溃乱,因祸得福,他从那道天墟的气息中捕捉到了零碎的记忆。
有些东西,他必须在荀南烟的记忆中寻到。
*
黑暗中潜伏的恶意又一次袭来,躺在地上的雪貂动了动。
它不太舒服。
耳朵颤抖了一下,嘴里发着某种呜呜的声音,朝着熟悉的方向拱过去。
这里到处都是让人不安的气息,只有那个地方不一样。
温暖,安逸,有很多道气息会保护它。
如果记忆没出错,它就是在那里诞生的。
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缓慢挪动,最后挤进气息笼罩的地方。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拎起它的后颈,戏谑的男声传来,“怎么,今日回来这么早?不在外面浪了么?”
雪貂抬眼,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讨人厌的脸。
貂眼中露出了几分嫌弃,一脚踹在他手臂上,借力蹬出,朝着另一道气息扑去。
扑腾就掉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那人伸出手接了它一下,随后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它额心。
雪貂蹭了上去,耳朵随着动作抖动,最后鼻子在手指上停住。
气息是它的窝没错。
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它伸展开四肢,惬意地翻了个身,这一翻,刚好就看到了那人的脸。
荀南烟的意识也通过貂眼看见了那张脸。
她的呼吸一滞。
文仲景?
不对。
直觉告诉她,对方身上的气息和文仲景有点不太一样。
还未等想出个理所然,原先被踹的男修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在男人身前坐下,托着下巴看着打滚的雪貂,若有所思。
“说好是沾染我们的仙息而生的呢?怎么就偏偏单亲近你一个人?”
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夹杂着几分无奈。
“难道不是因为你太招人厌么?闻怀。”
荀南烟脑子空了一瞬。
闻怀,哪个闻怀?
在她记忆中,只有剑宗那位千年前的剑尊道号闻怀。
不能是重名吧?
被唤作“闻怀”的男修恣意笑了起来,“是是是,我在你们这里,哪有安容道那小子受欢迎。”
说罢酸溜溜地瞥了眼抱着貂的人,“连动物都亲近他。”
荀南烟透过貂眼望着上方男人的侧脸。
如果她没记错,凌霄君本名安容道。
这是哪?
忽然见到已逝的三十二仙座,荀南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记得自己内心好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