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被囚在这只雪貂的身体里。
被点名的凌霄君本人神色淡然,唇角微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垂眸,手掌在怀中的雪貂头上摸过。
温暖从头顶而过,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雪貂原本伸展的身体更加放松,整只貂长长的一条,挂在了安容道膝上。
荀南烟思考了半天都没想出这是什么鬼地方,干脆当了幻境,开始观察起这位传闻中的凌霄君。
他长得的确与文仲景十分相像,但自诽还算了解文仲景的荀南烟还是一眼看出了两人的不一样。
修真界传言文仲景与凌霄君有六七相似,荀南烟觉得可以改成八九分,外貌极像,唯有一身感觉不同。
文仲景眉眼中常常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整个人神色较为柔和。
而眼前的凌霄君则不相同,在闻怀剑尊与另一名男修——也就是药王谷的怀辈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他垂着眼,似乎对两人的聊天内容并不感兴趣,手不时从荀南烟头上温柔抚过。
他的眼睛没有太多神色,甚至有些恹恹的感觉,让荀南烟莫名联想到半折沉沙的利剑。
锋锐已损,芒光半敛。
荀南烟下意识动弹,貂翻了个身。
荀南烟:?
她能动了?
于是貂又翻了个身。
感受到怀中小家伙的动静,安容道低头,手在雪白的耳朵上轻轻压过。
闻怀剑尊忽然问,“你今日就打算坐在这里吗?”
安容道轻嗯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怀中的雪貂身上。
“其实今日也不一定会……”剑尊沉默了一瞬,补上一句,“你不必强行在这里待着。”
“无碍。”凌霄君依然惜字如金。
气氛忽然有些沉重起来,连着荀南烟尝试用貂身活动的动作幅度都忍不住小下许多。
她总觉得这三人之间流蹿着某种默契,像是避免提及什么,躲躲闪闪的。
“上一次,到了哪里?”怀悲先生忽然问。
“那挺多的。”剑尊咂舌回忆了一下,“什么同悲教、三悲、风氏……”
“说的太多了,我就只记得一个剑宗被天阙围山。”
闻怀剑尊语气诚恳,“毕竟我是剑宗的。”
怀悲先生颔首,问了一句,“你就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剑尊嗤笑一声,“反正出不去,我们现在啊,就只能在这里,等着消散的一天。”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是无尽的祟气,唏嘘开口,“没想到一世英名,最后死的却悄无声息。”
等等,不对劲。
三十二仙座身亡是在千年之前,天阙围山却是两百年前的事。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三十二仙座在千年前其实没有死?甚至……可能还活着。
想到这种可能性,荀南烟脑子激灵,也顾不上去控制身体,竖着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顺便眼睛偷摸着观察周围。
天色漆黑,似是封闭狭小的空间,远处祟气涌动,直觉告诉荀南烟,这片空间算不得小。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荀南烟想不通,眼珠溜溜转动,尽最大可能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乌黑麻漆的场景,有点挡她的视线,因此荀南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似有什么东西流动,像是河中的水。
闻怀剑尊在安容道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欲言又止,“容道,你的道心……”
依然是不咸不淡的一声“无碍”。
剑尊还想说些什么,被怀悲先生按住肩,后者朝他摇摇头。
前方的“水”似乎搅动了不少,闻怀身躯一震,“今日也有么?”
他若有所思,“这些年,越来越频繁了。”
什么意思?
荀南烟不明所以,但很快她就知道剑尊指的什么了。
搅动的“水”中浮起星星点点的光,朦胧照亮了周围的场景,隐约可见边上蠢蠢欲动的祟气。
随之浮起的,还有一道接着一道的声音。
——弟子愿求祖师保佑,年底灵试过关。
——恳请毒仙娘娘庇佑,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天玑师叔走了……惟愿祖师显灵,佑我剑宗。
“这就走了?”闻怀剑尊惊讶,“前两天不是还在说勾结那什么同悲教吗?怎么走的。”
很快他就从接下来的声音听出了个大概。
“哦,自刎走的。”
说完便沉默下去。
声音还在不停地冒出,大多数跟三十二仙座有关,有人祈愿,有人哀怨,凡是提及他们的,皆传了过来。
这其中自然不乏有些异常尖锐